“既来之,则安之。”林闲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并无实际空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然后探索这个“碎隙之间”,寻找出路,或者……发现些什么。
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运转《坐忘经》与《自然感应篇》。没有灵气,他便专注于修复受损的经脉,抚平神魂的创伤,同时尝试以自身微弱的意念,去接触、理解这片奇异空间。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林闲感觉伤势恢复了三四成,神魂也稳定下来。他站起身,走向空间中央的残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沉重古朴的气息。当他将手轻轻放在冰凉的碑身上时,脑海中竟自发地浮现出一些断续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并非是主动探查,更像是这残碑本身残留的“记忆”,在接触到特定气息(或许是顽石,或许是逍遥之心)时被激发。
画面中,他看到了一座完整的高耸方尖碑,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流动着金色光辉的篆文,矗立在一座宏伟殿堂的中央。殿堂穹顶高远,仿佛容纳着星空,四周有无数蒲团,许多身着古朴道袍的身影正在静坐论道,气氛庄严而活泼。碑文似乎记载着“万道学宫”的核心理念、各脉传承要旨以及某种……预警?
下一幅画面,则是天地倾覆,漆黑裂缝吞噬一切。方尖碑在剧烈的震动中崩裂,顶部带着大部分碑文坠入虚空,只留下这半截基座,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抛入了时空乱流之中,最终卡在了这处“碎隙之间”。
林闲“看”到,在崩裂的刹那,有一道微弱的意念被打入基座:“……留待……缘者……承道统……警后世……”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更加模糊、似乎被刻意加密过的信息流,与“噬道者”、“系统实验”、“观察者协议”等关键词隐约相关,但残缺太过严重,难以解读。
林闲收回手,心中波澜起伏。这残碑,果然是“万道学宫”的遗物,是那段历史的见证者,甚至可能承载着部分传承与未完成的使命。
他仔细查看碑身残留的刻痕和地面上的残缺阵图。刻痕中,有几个相对完整的古篆,他结合之前的感应画面,尝试解读:“……逍遥……非避世……和光同尘……见素抱朴……” “……万法……皆有隙……顺其隙……导其流……可……安……”
这些只言片语,似乎蕴含着某种高深的心法或处世之道,与他的“逍遥”理念隐隐相合,但又更加古老深邃。
而地面的残缺阵图,虽然大部分已毁,但核心的几处节点纹路尚存。林闲对阵道研究不深,但凭借着《自然感应篇》对能量流动的敏感,以及顽石与这片空间的共鸣,他隐约感到,这阵图似乎不仅仅是一个防御或稳定空间的阵法,更似乎……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坐标仪”或“信息接收器”的一部分?若能修复(哪怕只是激活残留部分),或许能与此处空间之外的其他“碎片”,乃至更遥远的某个“核心”产生联系?
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压下。修复上古阵图?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阵道造诣,无异于痴人说梦。
“或许……不需要修复。”林闲目光落在手中的顽石上,又看了看昏迷的梦貘,“顽石与此地共鸣,梦貘能穿梭梦境与现实,甚至模糊时空……它们,会不会是激活或沟通这残存阵图的‘钥匙’?”
他决定尝试。但不是现在。他需要更深的恢复,也需要等梦貘醒来。
他走回梦貘身边,继续为它处理伤口,同时持续运转心法,将自身那融合了逍遥理念的平和意念,缓缓输向梦貘,试图安抚它虚弱的灵魂。
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碎隙之间”,一人一兽,一石一碑,构成了一个奇异而孤绝的画面。
而在“气泡”之外,那狂暴永恒的虚空乱流,依旧无声地肆虐着,仿佛要将一切不属于它的存在,彻底湮灭。
**忘忧谷,闲云堂。**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楚红袖、柳如烟、李长老、苏灵儿、王大锤,乃至被请来的书老,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距离林闲灵力波动消失,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通过各种渠道(包括紫云真人处)打探北冥荒原的消息,只得到了“荒原深处近日时空异常波动加剧,疑似有大规模能量喷发”的模糊情报,具体情形无人知晓,更无人敢深入探查。
“林师兄他……会不会……”苏灵儿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不会!”楚红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他的魂灯(逍遥学宫核心成员留有一丝魂念制成的感应灯)虽然微弱,但并未熄灭!他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暂时无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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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握住苏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