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谷的代表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玄岩真人脸色有些难看,他发现自己准备的那些关于“功法来历不明”、“可能隐患”的泛泛质疑,在对方如此具体、系统的回应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对方不仅准备了充分的答辩材料,更是在辩论策略上高出一筹。
烈阳真人见状,知道不能再让玄岩真人独自纠缠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楚宫主准备充分,伶牙俐齿,老夫佩服。然,学宫教育,非止于法门安全,更在于‘师者’之资。贵学宫作为‘示范分院’,师资水准尤为关键。据悉,贵学宫不少核心教习,乃至创始人林闲小友,本身修为……似乎并非惊才绝艳,且多有离经叛道之举。此等师资,如何能担当‘示范’重任?如何能确保所传之道,不致误人子弟?”
他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逍遥学宫的“师资资质”,并隐晦地再次提及林闲“离经叛道”且如今“下落不明”,试图动摇众人对逍遥学宫领导力的信心。
这个问题更加诛心,直接质疑逍遥学宫的核心人物是否有资格“传道授业”。
柳如烟起身,面对烈阳真人迫人的目光,她神色依旧温婉,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雍容气度:“烈阳前辈此言,晚辈不敢苟同。评判师者,岂能单以修为高低论英雄?我逍遥学宫所重者,乃‘传道、授业、解惑’之真心,乃对‘道’之深刻理解与实践能力,乃引导学员发现自我、走向更适合自身道路的智慧与耐心。”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我学宫创始人林闲,虽修为未必登峰造极,然其于大道之思考、于旧有弊端之洞察、于新路之开拓,诸位在筹备会上已有见证。其创立之学宫,两月之内,从无到有,吸引同道数百,制度初成,成果渐显,此非领导之力、理念之魅乎?楚红袖师姐,执掌学宫防卫与纪律,处事公允,雷厉风行,保障学宫安定,此非治事之能乎?李长老,经验丰富,统筹教务,兢兢业业,此非务实之才乎?”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更何况,我学宫提倡‘教学相长’,‘能者为师’。百艺院中,擅锻造者便可授锻造,擅灵植者便可授灵植,不论其原本出身修为。只要其技艺精湛、心得独到、且愿倾囊相授,便可为师。此正是打破门户之见、汇聚百家之长的体现。若论‘离经叛道’,我学宫所‘离’者,乃是那些束缚思想、扼杀多样性、制造无谓内耗的‘旧经’、‘旧道’;所‘叛’者,乃是那条越走越窄、令人身心俱疲的单一竞争之‘途’!敢问烈阳前辈,鼓励探索、尊重选择、追求内在和谐与共同进步的‘道’,何以就成了‘误人子弟’?”
柳如烟的回应,铿锵有力,不仅驳斥了“唯修为论”,更将逍遥学宫的“师资观”与其核心理念紧密结合,并反过来质疑了传统评判标准与“离经叛道”这个标签的合理性。尤其是最后对“离经叛道”的重新解读,掷地有声,让许多年轻一代的代表听得心潮澎湃。
烈阳真人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再言,主席台上的清虚真人适时开口:“关于师资标准,学宫章程中已有原则性规定,强调‘德才兼备’、‘教学能力’与‘专业素养’。逍遥学宫之实践,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其具体效果,可留待日后观察评估。然今日会议重点,在于审议课程框架与资源分配草案。玄岩道友、烈阳道友所提疑虑,逍遥学宫代表已做相应说明。若其他同道无新的实质性质疑,教学评审委员会可据此进一步完善草案细节。”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讨论的价值,又适时将偏离主题的争论拉回正轨,并暗示逍遥学宫在首轮答辩中并未落于下风。
紫云真人也捻须笑道:“老夫看逍遥学宫几位小友,准备周详,言之有物,其理念与实践,确有独到之处。作为‘示范分院’,本就在于提供多样化参考。只要其课程设置合理、安全有保障、学员确有受益,纳入框架,供人选择借鉴,并无不可。具体修炼何种法门,终究是修士个人基于认知的选择。学宫要做的,是提供尽可能丰富、可靠的选择,并给予正确引导。”
寒松真人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眼见几位重量级人物表态,天衍派一方的首次集中发难,似乎被逍遥学宫三人有条不紊、配合默契的应对,以及开明派的支持,暂时化解。殿内气氛稍缓,但所有人都知道,关于“资源分配方案”的审议,才是今日博弈的真正核心,也必将更加激烈。
短暂的休息后,会议进入下一项议程。
而楚红袖、柳如烟、李长老三人,在座位上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一关,算是过去了。但她们的心弦,依旧紧绷。接下来的资源之争,才是考验逍遥学宫“价值”能否被量化认可,以及应对天衍派可能更隐蔽手段的关键。
楚红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殿外北方的天空。
**林闲,你看到了吗?我们正在战斗。为了你开辟的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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