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女性眼眸即将睁开的瞬间,画面戛然而止,幽蓝褪去,镜面再次恢复浑浊暗黄,嗡鸣停止。那股庞大的韵律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主楼内一片寂静,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众人心有余悸,不少弟子额头已见冷汗。
“每次都是如此……”黎巫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深深的忧虑,“景象越来越清晰,韵律冲击越来越强。昨夜,已有两名守夜的年轻族人被韵律余波波及,陷入昏睡,至今未醒,口中不断呓语着‘镜子’、‘翅膀’、‘找不到’……”
林闲缓缓收回“韵律”之力,眼中闪过明悟与凝重。他转向黎洪与黎巫:“黎族长,大祭司。这青铜鉴所映,并非简单的幻象或预兆。它是一种……**记忆的回响**,或者说,是某个古老存在的‘梦境残片’正在透过时空的缝隙,与现实产生共鸣。”
他斟酌着语句:“那位‘蝶翼女子’,很可能就是葬魂谷深处沉睡的‘旧影’之一,与上古‘织梦者’文明密切相关。她的梦境(或记忆)因某种原因被扰动,开始外溢,导致了地脉不稳(地鸣)、瘴气异常(回流),并通过与此鉴同源的器物(如这青铜鉴,可能还有贵族的古罗盘)映现出来。那些暗红色的‘眼睛’,给我的感觉……充满恶意与吞噬欲,或许是梦境中滋生的‘阴影’,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黎洪与黎巫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林闲的解释,远比他们祖传的“凶兆”之说更为具体,也更为骇人。
“林宫主,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黎洪沉声问道,“地鸣瘴气危及全族生计与安危,这‘梦境’侵蚀更是防不胜防。”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查明根源。”林闲道,“我需亲自前往地鸣核心区与瘴气回流源头勘查。同时,请贵族允许我仔细研究这青铜鉴,并查看那件正在天工阁修复的古罗盘原始残件,或许能找到更具体的线索。对于受梦境侵蚀昏睡的族人,柳长老精通医药与心神之法,或可一试。”
柳如烟立刻应道:“愿尽力一试。”
黎洪沉吟片刻,决然道:“好!黎氏愿全力配合!岩儿,你熟悉地形,带林宫主他们去地鸣区与大祭司标记的瘴气源头。祖鉴……林宫主可随时察看,只是务必小心。至于昏睡的族人,就拜托柳长老了!”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楚红袖带领部分护卫队员,协助黎氏战士加强寨防,并在寨子周围关键节点布设学宫带来的简易预警与防护阵法,以防不测。书老与苏灵儿等弟子,开始系统地收集黎氏保存的关于葬魂谷的所有口传历史、歌谣、禁忌符号,并与青铜鉴的纹饰进行比对分析。
柳如烟在黎巫陪同下,前往查看昏睡的族人。林闲则与黎岩,以及数名擅长勘探与阵法的弟子,离开黎寨,前往西南方向的“毒龙涧”与地鸣最强烈的区域。
**毒龙涧是一道深不见底、终日被五彩毒瘴笼罩的裂谷。** 尚未靠近,便觉腥风扑面,令人头晕目眩。此刻,谷中的瘴气果然如黎洪所言,不再局限于谷底,而是如同倒流的瀑布,沿着山壁向上蔓延翻滚,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
林闲立于涧边一处高地,闭目凝神,将“韵律”感知扩展到极致。他发现,这里的瘴气流动极不自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抽吸”上来,而那力量的源头韵律……竟然与青铜鉴中感受到的、属于“蝶翼女子”的悲怆韵律有细微的相似之处,但更加狂乱、浑浊,仿佛被污染了。
“不是自然现象,是‘她’的梦境逸散,引动了地底沉积的阴秽瘴气……”林闲心中了然。他尝试以自身“韵律”进行反向疏导与安抚,效果甚微。这瘴气回流规模太大,根源深远,非一人一时可解。
接着,他们又来到地鸣最强烈的区域——一片位于黎寨西北方、布满龟裂地面的荒芜石林。站在这里,脚下传来的震动感尤为明显,那“隆隆”之声仿佛来自地心,带着一种烦躁不安的节奏。
林闲俯身,将手掌贴上一处宽大裂缝的边缘,将“韵律”之力沿着裂缝向下渗透。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更为清晰的“共鸣”——地脉的波动,正被一种高频的、充满悲伤与渴望的“梦之韵律”所干扰,产生紊乱的共振,从而引发地鸣!就像有人用错误的频率持续敲击一座巨钟。
“根源果然在葬魂谷深处……”林闲起身,神色凝重。梦境的力量,竟能直接扰动现实的地脉,这“织梦者”文明全盛时期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而如今这失控的逸散,就已造成如此影响,其核心又该是何等景象?
勘查完毕,返回黎寨时,已是月华初上。
柳如烟那边传来好消息:她以“清心符水”配合琉璃仙宗的安神秘法,辅以针对性的“韵律”疏导,成功唤醒了一名昏睡较轻的族人。据那人断断续续的呓语,他感觉自己被困在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里,镜中全是破碎的风景和那个模糊的蝶翼影子,他想找到出路,却怎么也找不到,直到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