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友谬赞。林某闲时偶有所悟,胡乱舞弄,不成章法,岂敢称道。”林闲谦道。
谢云流摇头:“林宫主过谦了。那道剑意,虽淡如云烟,却纯净自然,已超脱招式技法之藩篱,直指剑心与天地共鸣之本源。贫道一生求剑,此等境界,心向往之。不知林宫主可否……赐教一二?只论剑意,不论修为。”
他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热切与探究,那是对更高剑道的渴望,不似作伪。
林闲沉吟。此人来得突兀,但观其言行,似无恶意,且修为见识俱佳。若能结交,或可为友;若是试探或别有所图,也可借此摸清底细。
“谢道友既有此雅兴,林某自当奉陪。请。”林闲起身,与谢云流来到轩外一处空地。
没有剑光纵横,没有灵力澎湃。两人相对而立,缓缓拔剑。
谢云流的剑,如一泓秋水,清澈冷冽,剑出无声,却自有一股斩断尘缘、直指本心的孤高剑意弥漫开来。
林闲的剑,依旧普通,但当他心神沉入“韵律”之海,将自身对“逍遥”、“守护”、“求真”之道的理解化作剑意时,长剑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包容而澄明的“势”。
两股无形的剑意在场中悄然碰撞、交融、试探。
谢云流的剑意凌厉纯粹,试图剖开林闲剑意的表层,探寻其核心。而林闲的剑意则如流水如春风,不与之硬撼,反而将对方的剑意包容、引导、化解于无形,并在其中融入一丝自身“道韵”的韵律。
片刻后,谢云流收剑,眼中震撼与赞叹交织,更有一丝明悟。
“林宫主之道,海纳百川,和光同尘,却又自成一格,坚不可摧。谢某受教!”他郑重一礼,“此等剑意,非杀伐之剑,乃问道之剑,护道之剑。贵学宫有林宫主在,难怪能于浊世中独树一帜。”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谢某此来,除论剑外,另有一言相告。北冥近期暗流涌动,不止一方势力在冰渊有所图谋。其中一股,与中州‘暗殿’有关,手段诡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林宫主若有意北冥之行,需万分小心。”
暗殿?一个极其隐秘、据说专门处理各大宗门不便亲自出手之事的黑暗组织。林闲心中一凛。
“谢道友为何告知林某此事?”林闲问。
“一来,敬林宫主之道;二来,”谢云流坦然道,“‘暗殿’行事,常坏规矩,殃及无辜。谢某不喜。三来……若有机会,谢某也想见识见识,能让‘暗殿’都感兴趣的冰渊深处,究竟有何等风景。”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剑客锋芒。
这谢云流,果然是个性情中人,亦正亦邪,但有自己的原则。
“多谢道友提醒。”林闲拱手,“冰渊险恶,道友若有兴趣,他日或可同行。”
谢云流朗声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届时若有需要,林宫主可凭此符传讯于我。”他抛给林闲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简易云纹的剑形小符,“谢某还要去寻几味炼丹的冰属性灵草,就此别过!”
说罢,他化作一道清冽剑光,冲天而去,来得突然,去得洒脱。
楚红袖与书老等人从暗处走出,面色凝重。
“暗殿……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楚红袖道。
“谢云流此人,倒是个奇人,可结交,但需防范。”书老点评。
林闲握着那枚剑符,望向北方天际。夜色渐浓,星辰初现。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他收回目光,“暗殿的介入,让情况更复杂。我们的准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时间不多了。”
距离出发,仅剩一月。
砺锋已毕,只待北望。
忘忧谷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亮着,如同远征前最后的温暖港湾。
而遥远的北冥,永寂的冰渊,那场关乎碎片、知识、信念与多方角逐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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