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哭了。”他说。
秦九真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果然,还湿着。
“那是激动的。”她嘴硬,“过关了高兴的。”
楼望和没有戳穿她。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来就好。”
秦九真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踏实,还有一点点——
她赶紧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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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排站在玉案前。
三块玉牌都已经碎了,只剩下淡淡的玉粉。大殿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考皆过。可入圣殿。”
话音落下,大殿正前方的墙壁忽然裂开。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裂开,而是像门一样,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殿堂。
“玉虚圣殿。”沈清鸢轻声说。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向身后那三堆玉粉。那些玉粉在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某种见证——见证他们三人,刚刚经历的一切。
贪。嗔。痴。
佛家三毒,人心三害。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跨过了那道坎。
可跨过之后呢?
前方还有第二道玉门,第三道玉门。还有龙渊玉母,还有黑石盟,还有无数未知的凶险。
“走吧。”秦九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嘛?”
沈清鸢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弥勒玉佛在她怀里散发着柔和的光,那些秘纹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疯狂流转。
楼望和看着她们两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两个伙伴。两个愿意陪他闯进这上古遗迹,陪他面对未知凶险,陪他走完这条路的伙伴。
够了。
“走。”他说。
三人并肩走进那道门,走进那条长长的甬道,走进那未知的玉虚圣殿。
身后,那三堆玉粉被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卷起,在空中飘散,最后彻底消失。
像是某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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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很长,走了很久。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玉璧,每一块玉璧都散发着幽幽的光。那些光照亮前路,也照亮他们三人的影子。
沈清鸢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玉璧。有些玉璧上刻着古老的图案——有人在采玉,有人在切玉,有人在祭祀,有人在战斗。一幅幅看过去,像是在看一部关于玉石的古史。
“这些图案讲的是什么?”她问。
楼望和停下脚步,凑近一块玉璧仔细看了看。他的透玉瞳全力运转,那些图案在他眼中变得立体,变得鲜活。
“是上古玉族的历史。”他说,“你看这块——他们发现了一座玉矿,全族欢庆。再看这块——有人来抢玉矿,他们拿起武器战斗。再看这块——”
他指向第三块玉璧,那上面刻着一个人,站在一座巨大的玉门前,身后跪着无数人。
“这是他们的首领。或者说,是守护者。”
秦九真凑过来看了看:“守护什么?”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玉门图案上。
“龙渊玉母。”他说。
沈清鸢心头一跳。弥勒玉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微微发热。她低头一看,玉佛表面的秘纹正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和这些玉璧共鸣。
“这些秘纹,”她轻声说,“和我玉佛上的是一样的。”
楼望和看向她手里的玉佛。果然,那些流动的纹路,和玉璧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看来,”他说,“弥勒玉佛确实是从这里出去的。”
沈清鸢握紧玉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座圣殿,正在召唤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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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的尽头,是第二道玉门。
和第一道门一样,这道门也是用整块青玉雕成。但和第一道门不同的是,这道门上没有秘纹,而是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很小,小到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每一个名字都刻得很深,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又像是刻了很久很久。
沈清鸢一个一个看过去,忽然浑身一震。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渊
那是她曾祖父的名字。
“怎么了?”楼望和察觉到她的异常。
沈清鸢指着那个名字,手在发抖。
“这是我曾祖父。”她说,“我曾祖父的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楼望和和秦九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沈清鸢继续往下看。越看,她的心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