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因为沈家。”楼望和继续说,“是因为你。”
沈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这次她没有忍,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楼望和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什么也没说。
远处,秦九真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像是不想打扰什么。
四
下午,楼望和一个人去了解石房。
那块原石还放在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碎屑已经清理干净,只剩下那一大块解开后的玉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走到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玉面。
玉面温润,不像石头,更像人的皮肤。他闭上眼睛,试着调动透玉瞳的力量,往玉肉深处看去——
什么都没有。
那块玉肉,此刻只是一块普通的翡翠。虽然种水不错,颜色也正,但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那些奇异的纹路不见了,那股古老的气息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楼望和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为什么。那股力量,已经转移到了他怀里的那块龙渊种上。这块原石,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翡翠了。
“你在吗?”他轻轻问,不知道是在问那块原石,还是在问那个老人。
没有人回答。
解石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龙渊种,放在手心里,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玉片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可拿在手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是重量上的沉,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人最后说的话:“龙渊种,我给你留着。等有一天,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己来找你。”
真正需要它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真正需要”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命运,已经和这块小小的玉片紧紧连在一起了。
五
傍晚时分,楼望和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三天后,仰光,有人要见你。带上那块玉。”
楼望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只是把手机收起来,走出房门。
院子里,沈清鸢和秦九真正在榕树下喝茶聊天。看见他出来,沈清鸢招了招手:“望和,过来喝茶。”
楼望和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秦九真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楼望和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滇西的普洱,入口醇厚,回味甘甜。他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沈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有事,但既然他不说,她就不问。
夜色渐渐深了。
榕树上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远处传来缅寺的钟声,悠远绵长,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楼望和喝完第三杯茶,终于开口。
“有人约我三天后去仰光。说要见我,还要我带上那块玉。”
沈清鸢的手微微一顿。
秦九真放下茶杯,皱着眉头:“谁约的?”
“不知道。”楼望和摇头,“陌生号码。”
“不能去。”秦九真斩钉截铁,“谁知道是什么人?万一是黑石盟设的局呢?”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正因为不知道是谁,才要去。”
秦九真愣住了。
“不管是谁,既然能找到我,知道那块玉的事,就不是一般人。”楼望和说,“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看看,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但也有一丝别的什么。
“我陪你去。”她说。
“我也去。”秦九真跟着说。
楼望和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去。”
六
三天后,仰光。
楼望和站在大金塔前,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塔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围游人如织,有穿袈裟的僧人,有背包的游客,有卖花的小孩,有乞讨的老人。
沈清鸢站在他左边,秦九真站在他右边。三个人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进塔。第三层。东侧。”
楼望和收起手机,对两人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人群,走进大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