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没有犹豫。
“敢。”
他大步向石柱走去。
秦九真在后面喊他:“楼望和!”
他回头,看她。
“你……”
秦九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话。
“活着回来。”
楼望和点点头,继续向前。
他走到水潭边,停下脚步。
那些液化的玉气在他面前翻滚,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水潭。
玉气包裹住他的双腿,冰冷刺骨,像是要把他的血肉都冻僵。他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向石柱走去。
每走一步,玉气就升高一分。走到一半的时候,玉气已经漫到胸口。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玉气已经漫到脖子。走到石柱脚下的时候,玉气已经漫到眼睛。
他闭上眼睛,将“透玉瞳”催动到极致。
黑暗中,他看见了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汇聚成河,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团——那是封印的核心。
他伸出手,触摸那个光团。
那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三百年前,沈家先人发现玉母,为阻止玉母出世,以自身为代价布下封印。
两千年前,上古玉族建造这座玉渊,将玉母封于此地。
五千年前,龙渊玉母从天外坠落,落在这片土地上,滋养了无数玉石矿脉。
一万年前……
他看见了玉母的起源。看见了它从遥远的星空坠落。看见了它在漫长的岁月中孕育了无数的玉石。看见了它如何成为玉石界的根源。
然后他看见了沈清鸢。
她站在一团光芒中,回头看着他,笑。
“望和,别怕。”她说,“我等你。”
楼望和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玉质的颜色——晶莹剔透,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柔和的白光。
他抬起头,看着那根石柱。
石柱上的秘纹,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
每一片剥落,就露出一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整根石柱轰然崩塌。
龙渊玉母缓缓降落。
它落在楼望和面前,悬浮在半空,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
它看着楼望和。
楼望和看着它。
然后,它开口了——
“一万年了。”那声音古老而苍茫,“终于有人敢站在我面前。”
楼望和没有说话。
玉母微微颤动,像是在笑。
“年轻人,你胆子很大。”它说,“你想要什么?”
楼望和指向那尊小小的玉像。
“她。”
玉母看向那尊玉像。
“她是玉族后裔,自愿留下成为守护者。我不能放她走。”
“为什么?”
“因为这是规矩。”
楼望和盯着玉母。
“规矩是谁定的?”
玉母沉默了一下。
“是我。”
“那你可以改。”
玉母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整个玉渊都在震动。
“年轻人,你知道一万年来,有多少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不知道。”
“一个都没有。”玉母说,“你是第一个。”
它顿了顿,看向那尊小小的玉像。
“我可以放她走。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玉母看着他,那团光芒微微跳动。
“你留下。”
楼望和愣住了。
“我?”
“你。”玉母说,“你的‘透玉瞳’,比她的血脉更特别。你是天生的玉石之子。你留下,比她留下更有用。”
楼望和看向那尊小小的玉像。
沈清鸢站在光芒中,拼命摇头。
“望和,不要!”
楼望和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沈清鸢的心都碎了。
“清鸢,”他说,“你等我。”
他转过身,看向玉母。
“好。我留下。”
玉母看着他,光芒微微颤动。
“你不后悔?”
楼望和摇头。
“不后悔。”
玉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年轻人,我改主意了。”
楼望和一愣。
“我活了万年,见过无数人。贪心的,怕死的,自私的,懦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