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光点开始移动。
它们缓缓靠近,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舞蹈。每两个光点相遇,就会爆发出一瞬耀眼的光芒,然后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光点。
楼望和看得入神,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
“够了。”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把他从那片黑暗中拉了回来。
楼望和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那片黑玉滚烫,烫得几乎握不住。
“你看见了什么?”楼和应的声音很平静,但楼望和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
“我……”楼望和咽了口唾沫,“我看见……星星。”
“星星?”
“很多星星。它们在动,在融合,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那些光点融合的方式,那些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的轨迹,那些爆发出的光芒——
和弥勒玉佛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爹,”他抬头看着楼和应,“这片玉,和寻龙秘纹有关。”
楼和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半张地图,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磨损得厉害。他把地图铺在书桌上,指着上面的一处标记。
“你爷爷当年去的地方,就在这里。”
楼望和低头看去。
地图上的标记,和昨晚在《寻龙秘纹溯源考》里看见的那个红点,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滇西最深处。”楼和应的声音很轻,“离老坑矿还有一百多里,在更深的山里。那里没有矿口,没有人烟,只有一片谁也进不去的原始森林。”
他抬起头,看着楼望和。
“你爷爷当年是怎么进去的,我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但他带回了这片玉,还有那句话。”
楼望和盯着那半张地图,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那片森林,那个地方,那看不见的东西——它们就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们。
“爹,你想让我去?”
楼和应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不是我让你去。”他说,“是你自己想去。”
楼望和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从昨晚看见那些游动的纹路开始,从刚才看见那些光点融合开始,他心里就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要去看看,要去弄清楚,那片森林里到底藏着什么。
“沈清鸢那丫头,”楼和应忽然说,“她也会去的,对吧?”
楼望和点头。
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去吧。”他说,“但记住一件事——”
他盯着楼望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在那里看见什么,活着回来。”
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有皱纹,有疲惫,有担忧,还有——
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恐惧。
“爹,你……”
“我没事。”楼和应打断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去吧。把沈丫头和九真丫头都叫上。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楼望和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是那么稳健,那么高大。但他忽然觉得,那背影里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爹。”
楼和应没有回头。
“爷爷……他后来怎么样了?”
楼和应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他说,“回来的第三年,死了。死之前,他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我不该去的,我不该去的……’”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楼望和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个乌木匣子,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他低下头,看着匣子里那片黑玉。
玉还是黑的,但那黑,好像比刚才更深了。
三天后,清晨。
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人站在楼家老宅的大门口。身后是楼和应和几个老家人,面前是通往远方的路。
“都准备好了?”楼和应问。
楼望和点点头。
“准备好了。”
楼和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鸢和秦九真,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楼望和。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楼家祖传的护身玉。”楼和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