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一封信被呈到了面前。
穆昶一伸手,毫不犹豫的把信展开。
过往这些年永福宫里下达来的文书懿旨已经让穆昶对沈太后的字迹相当熟悉,信上的确是她的笔迹。
再仔细一看内容,当先写着两个名字,接下来便是让沈奕父子即刻前去内宫省找这几个人。
原来信上这两个人,正是当年负责前往阿言“原籍”招募秀女的太监,与秀女的家人签文书的也是他们,这才是真正从最初第一次接触到死者的人证。
比起审讯那两个宫女,毫无疑问信上这俩人更有说服力!
穆昶一下攥紧了手里的信:“把信原路退回去,暂勿打草惊蛇。再即刻把这两人找过来,——半个时辰够了吗?”
穆垚忙道:“方才儿子接到这封信之后,就立刻让人去寻这二人了,用不了半个时辰。”
“那就好!”穆昶把信还给他,“沈太后一定还会有别的渠道把消息传给沈奕,你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把人带来。”
如今自己和皇帝、月棠、沈太后,任何一方都在想抓对方的把柄。
苏家和皇帝的勾结,就是撕开皇帝阴谋的口子,这股风浪已经让月棠给扬起来了,沈太后当然不会闲着,如果这两个人证落到了他们手上,他们的矛头就将直接指向皇帝。
如果能够借着皇帝私下与苏家的勾结揭露假皇子的身世,那么抚养假皇子的穆家也跑不了!
所以沈太后这个时候传递出来的消息,绝对有价值!
穆垚拿着信退下去,穆昶交代了卢照几句,也折回了自己的公事房。
派出去的心腹长随恰恰进来:“太傅大人,兵部那边有收获!”
长随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来一沓纸:“小的买通了兵部的人,拿到了这十年以来在川蜀传回来的与苏家有关的军报。
“一共八封,内容小的都已经誊抄下来了。
“您看——当中提到了失踪的苏子旭的容貌特征和身量,还有深得他信任的几个近卫的容貌也写上了!”
十几张写满了字的纸一一摊开在桌面上,当中更有圈点之处。
穆昶快速看了几张,随后抬头:“怎么会这么快?”
长随上前:“靖阳王早早就把这些军报调集出来了,看守文书的人当中,恰巧有人家中出事,急需用钱,小的不过雪中送炭,也就得了这个机会!”
穆昶心里明白,所谓的恰巧出事,不过是他们这些人背后运作罢了以晏北的缜密,不可能会落下这样的漏洞。
无论如何,成功到手了就是好事!
他拿起当中圈点最多的几张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把纸倒扣在桌面上:“沈太后已经和皇城司联手把住了宫门,皇帝出不来,苏子旭必定会紧跟他左右。
“梁家倒台后,咱们在禁军当中还有人吗?”
“起兵的人没有,耳目却还是有的!”长随上前,“梁将军还有几个侄儿在军中当差,日前来寻过大公子几次,约摸还有几分想要穆家拉扯一把的意思。”
“那就即刻去找到他们!”穆昶指节叩击着桌面,“您把这几张纸再誊抄一份,拿出去给他们。
“让他们设法换班,轮流蹲守在紫宸殿的禁卫军中,严密监视在皇上身边出现的男子。
“一旦有与苏子旭容貌身量相似之人出现,立刻将他盯住,并且传话予我!”
“是!”
长随转身之时,穆昶又叮嘱:“苏子旭如今已然成为皇上最为信任之人,一旦外界有风吹草动,他必定会找到苏子旭私下商议。
“让他们把招子放亮点,不要放过蛛丝马迹!”
“小的省得!”
长随旋风般退了出去。
穆诏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纸上寥寥数笔,就已经把昨天夜里月堂如何杀害阿言的来龙去脉写了出来。
如今月棠杀人已成事实,她自己也不曾否认,倒不急着对付她了。
反而是苏家这边,借着月棠的造势,把阿言的身份以及苏家和皇帝的勾结扒个底朝天,以此剪除皇帝的羽翼,对自己才有好处!
有苏家在,皇帝绝对不会在乎穆家。
如此,虽然从来没有和苏家打过交道,但穆家和苏家却早已成水火之势。
正在凝眉沉吟之时,卢照快步回来了:“太傅,大公子派出去的人已经把那两个人证带到了!”
穆昶把卷宗合上,扭头一看,果然只见穆垚已经从外头押了两个人过来了。
二人鼻青脸肿,身上外袍已经被扒掉,一进门就伏地趴下了,明显已经被“刑讯”过一番。
“父亲,”穆垚大步走到他跟前,“这两人不听使唤,儿子已先教训过了。”
“带他们去见过尸体了吗?”
“他们早就见过了,但当时的说词也是死者身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