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茅屋里又走出来一员五大三粗的大将,走到他身后,同望着天空残余的那缕蓝烟,络腮胡子高高翘起:“比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一刻钟,穆老贼看来是真沉不住气了。”
他环视一圈周边:“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该准备准备入城了!”
晏北点点头:“你传信给我姐,阿篱就交给你们了!”
“你就放心吧!”大将捋了捋络腮胡子,“阿篱要是出了差池,你姐一个人也能把我们崔家给掀了!”
晏北笑着拱手,拜了一拜,然后扯下身上的外袍,弯腰又回了茅屋。
蓝色烟花亮起的瞬间,月棠正在永庆殿听韩翌回话。
她走到窗边,直到天空的星火完全熄灭之后才回过身来:“宫中禁军下次换班什么时候?”
“申时,每三个时辰一班,梁昭有四个侄儿,完全能够满足每一班都有人盯梢紫宸殿,还能留下一个人暗中行动。”
“现在已经是申时一刻,这么说已经有人轮上去了。”
“没错。”韩翌点头,“晌午梁家突然有人提出插队换班,魏章就想到了是穆昶在背后授意。
“如今窦大人已经暗中发话下去,接下来当值的所有皇城司官兵都会严密注意紫宸殿的动静,尤其会抽出人手,专门留意梁家人的举动。”
月棠微微颌首:“穆昶虽然无法像紫宸殿伸手,但梁家人已经只能依附于他。
“这个时候他撺掇梁家人盯着紫宸殿,必然就是为了抓住苏子旭。”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温度晾到刚刚好的参茶:“我们也去助一把力,他不是要给宫里上折子,告苏肇吗?
“你再给他加把火,把这风声传出去!
“王爷天黑之前会进城,等他人到了,再借兵部造一波势,把苏家这些年的异常之处全都在朝堂揭发出来!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
“郡主!”
话刚落下,门口的侍卫已经大步走进来:“王爷回来了!”
月棠顺势看去,果然见门外来了个布衣人,不是乔装成了平民的晏北又是谁?
她迎上去:“你回来的正好,穆昶已经递上了状告苏肇的折子,打算和皇帝撕破脸,我打算将计就计!”
“我都听到了!”晏北道,“他把折子直接送进了宫里,而不是当着朝臣之面撕扯出来,足见他还不打算撕个鱼死网破,搞得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想做的事,我们偏偏要帮他做!”
月棠点头。
“蒋绍!”
停在了门外的蒋绍也立刻跳进了门槛。
“让枢密院即刻也上折子,告苏家暗通敌国,当年苏子旭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下落,种种迹象都指向他带着人马投奔了敌方!
“天黑之前,务必帮着穆昶把苏子旭薅出来!”
“是!”
……
昨夜沈太后连夜到来后,皇帝等于被看守住,暗地里恨得咬牙,无奈沈太后揪住了阿言昨日在永福宫挑拨阿篱和四皇子的把柄,让她以一柄阿言疑似奸细的罪名扣住,无法强行出宫主持审案。
好在已经安排了穆昶作为主审,至少没有让沈奕保持这个大局,左思右想,这件事情最坏也不过是穆昶顺藤摸瓜查到了苏家。
也不至于天塌了,毕竟答应给穆昶的几万兵马况且没有到位,曾经与他们勾结的梁昭又已经被斩,他手头没有任何兵力,便是知道了苏家暗中帮自己,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可前脚他刚把沈太后劝回永福宫歇息,后脚状告苏肇的折子就送到宫里来了!
此时沈太后虽然已经离开,却还留下了几个中书省的官员,联合把守着内宫门的皇城司官兵,以护他安全为名,坚守在紫宸殿。
折子一打开,他脸都绿了!
想到了穆昶可能会查到苏家,没想到他竟然会堂而皇之地上折子告状!
穆昶竟然听信了月棠的说辞,认定了阿言是什么奸细,还把矛头直接冲向了苏家,甚至还亲自让晏北去捉拿苏肇!
这不是要抄自己的老底吗?
如今他能安坐在这皇位上,还能够不把穆家放在眼里,不就是因为苏家在暗地里撑着他吗?
他竟然釜底抽薪,想去除苏家,这不等于还是要架空自己吗?
他两手发抖的看着下方官员,然后又倏的转向呈折子上来的官吏:“这折子谁看过?!”
官吏被他的脸色吓得跪地趴下:“微臣只是奉命呈送,绝不敢擅自翻看!也不敢假手他人!”
皇帝神色稍缓,啪地折子合上,两手攥起拳头。
穆昶状告苏家,不曾直接闯进宫来告状,不曾当着朝臣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