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立于破碎的玉质大地之上,望着残灵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这位因怨恨与执念而生的特殊存在,最终因他展现的盘古真意与道心化解而选择“解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了却了一段因果。而他留下的信息,却让通天肩头的担子感觉更加沉重,前路的方向却也更加清晰。
“天外暗手果然,‘噬渊’对洪荒的觊觎,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早。共工怒撞不周山,未必全是其本意。”通天眼神冰冷。若真如此,那“噬渊”的谋划与渗透之深,简直令人发指。不周山天柱折断,对洪荒的伤害是根本性的,直接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天地剧变与劫数加重。
“重续天脊,再定乾坤”通天低声重复着残灵转述的预言,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救世主,他只想复仇,只想守护,只想走通自己的混元大道。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一步步将他推向这个位置。
“罢了,救世也罢,复仇也好,守护亦然,最终都需要足够的力量。而这力量,就在前方。”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目光坚定地投向那片混沌狂暴的核心区域。
他并未立刻动身。方才与残灵一战,虽未受重伤,但心神消耗颇巨,尤其是冒险以心神化解怨念潮汐,对元神是不小的负担。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核心区域那“远超外围千百倍”的凶险。
寻了块相对稳固的碎块盘膝坐下,通天服下数枚得自龙宫与五庄观的珍稀丹药,又取出一小撮得自祖龙骸骨旁的混沌灵晶握于掌心,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果。混沌珠悬于头顶,垂下愈发凝实的灰色气流,不仅助他快速恢复,更主动吸纳、过滤着周围狂暴环境中相对温和的盘古气息与破碎法则碎片,缓慢滋养着他的道基。
三个时辰后,通天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圆融,不仅损耗尽复,因炼化那一丝盘古开天真意而略有浮动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甚至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是时候了。”他长身而起,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坚定地冲入了那片被混沌气流、破碎的地水火风以及恐怖盘古威压充斥的“空洞”之中。
一入核心区域,感受立刻天差地别!
如果说外围的盘古威压如同沉重的山岳,那么这里的威压,就如同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不仅仅是作用于肉身与法力,更直接冲击着元神最深处,拷问着道心根本!耳边仿佛响起了开天辟地时的隆隆巨响,眼前不断闪过混沌分化、清浊升降、万物生灭的浩瀚景象,每一个画面都蕴含着大道的至理,也携带着毁灭与新生的无上伟力,冲击着认知的极限。
更可怕的是混乱!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破碎、扭曲、甚至彼此冲突湮灭。时而重力方向颠倒,让人头下脚上;时而时间乱流席卷,一瞬万年或万年一瞬;空间更是脆弱不堪,处处是吞噬一切的裂隙和折叠错乱的断层。狂暴的混沌气流中夹杂着破碎的先天五行之力、阴阳二气、乃至更原始的造化与毁灭能量,它们毫无规律地碰撞、爆炸,掀起一场永无止息的能量风暴!
通天刚一进入,便感觉身形一滞,如同陷入粘稠无比的泥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混沌珠光芒大放,撑开一个三丈方圆的灰蒙蒙领域,艰难地抵抗着外界的恐怖压力与混乱冲击。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圣躯嘎吱作响,元神如同被放在烈火与寒冰中反复淬炼,传来阵阵刺痛与晕眩。
“好厉害的地方!”通天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将神念收缩到极致,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感知与预警,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稳固自身,操控混沌珠在这片死亡风暴中寻找相对稳定的“路径”。
他不敢飞遁,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在这片由狂暴能量和破碎法则构成的“地面”上艰难前行。脚下并非实质,而是凝固的能量流、法则碎片与混沌尘埃混合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陆基”,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无尽深渊或空间裂隙。
行不过百里,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诡异的“寂静地带”。那里没有狂暴的能量流,空间也相对稳定,只有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弥漫。然而,通天却从中感受到了比外界能量风暴更加危险的气息——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心魔”与“道境拷问”之力!
“盘古大神开天,身化万物,其意志残留,亦包含了对后来者的‘道’之考验么?”通天明白,这恐怕是核心区域的另一重难关。想要获得真正的盘古遗泽,不仅要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外部凶险,更要有足够坚定的道心,通过这意志的拷问。
他没有退缩,稍作调息,便毅然步入了那片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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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瞬间将他吞没。外界的狂暴声响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寂静。眼前的景象也变了,不再是破碎的废墟,而是碧游宫!
金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