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归香渡劫，偏选枫灵谷？为何劫云压境，方圆千里灵脉皆枯，唯独此地地脉焦灼，雷气沉滞，水腥暗涌？”秋韵喉头滚动，一个名字卡在舌尖，却不敢吐出。“因为，”邓璇霄指尖雷光倏然暴涨，幽蓝光芒如活物般缠上银镯，那层薄薄桃色顿时发出凄厉尖啸，如被烙铁灼烧，“此处，本就是冥莲宗当年布下的‘双莲阵眼’。归香是主莲，兮溪是副莲。主莲破茧，副莲自醒。天魔宗要的，从来不是归香一人证道，而是……双莲齐绽，黄泉倒悬，忘川逆流！”“轰——！”银镯应声崩裂，化作一蓬灰烬簌簌落地。驼兮溪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细密血珠，身体剧烈一颤，软软向后倒去。秋韵眼疾手快揽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却见她眉心一点幽光缓缓浮现，形如莲苞，含而不放。邓璇霄拂袖，幽蓝雷光收敛，她看向秋韵怀中昏迷的驼兮溪，语气难得添了三分郑重：“小丫头，你既知此局，便该明白——兮溪已无法置身事外。她魂魄被钉，命线被锁，纵使今日斩断银镯，那枚‘莲苞’亦已扎根神魂。三月之内，若不能让她成就筑基，引灵洗髓，彻底淬炼魂体，此苞必绽，届时，她将不再是驼兮溪，而是……归香的一道影子，一个承载黄泉业力的容器。”秋韵抱着驼兮溪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如何成就筑基？”“枫灵谷。”邓璇霄凤眸微闪，“归香丹成，灵峰反哺，地脉虽毁，却孕出‘涅槃灵髓’。此髓乃天地至宝，可助筑基修士直破三关，省去十年苦功。但此髓暴烈，非水木灵根、且神魂与忘川有契者，不可近身。兮溪，恰好两者皆备。”她指尖轻弹，一缕幽蓝雷丝如游鱼般没入驼兮溪眉心莲苞：“我已封其神魂躁动，三日之内，她会清醒。届时，你带她去枫灵谷。归香会等你们。”秋韵抬眸，目光撞进邓璇霄凤眸深处，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审视，以及一丝……极淡、极锐的期待。“为何是我？”她问。邓璇霄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因为，你腕间这枚青玉符种，是他亲手所刻。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归香心甘情愿，为旁人剖开灵峰、倾泻涅槃髓的人。”她转身欲走，裙裾掠过门槛，月白广袖拂过案头铜炉，炉中熏香余烬竟凝成一朵小小青莲，刹那绽放，又刹那凋零，化为青烟袅袅。“对了，”她背影停顿，声音飘渺，“那‘一心会’的道门世家子弟，昨夜已拜入天宝真人门下。他入门时，袖口露出的半截玉佩，刻着‘寂’字。”秋韵浑身一僵。寂碧沅！造仙阁，竟是天尸道的眼线巢穴！邓璇霄身影已杳，只余一室寂静，与榻上驼兮溪眉心那枚幽幽明灭的莲苞。秋韵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青玉符种，那上面惊蛰印记，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搏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窗外，风势渐歇，天光却愈发晦暗。远处天际，一道极细的墨色云线正悄然蔓延，无声无息，却如毒蛇吐信，直指枫灵谷方向。而枫灵谷内，晏归香赤眸微敛，素手轻抚过新铸丹田。那枚圆润金丹静静悬浮，七行雷纹流转不息，其中一条幽水玄纹，正微微震颤，仿佛遥遥呼应着某处，无声召唤。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双莲……终于，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