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回到寝殿,她径直坐在软榻上,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唤来贴身宫女。
宫女连忙快步上前,垂首听命:
“太后有何吩咐?”
“即刻去御书房,请国主过来,就说哀家有万分紧要的事,要与他商议。”
“是,奴婢这就去。”
宫女不敢耽搁,领命后快步退出寝宫,朝着御书房方向赶去。
周媚转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美艳绝伦,却难掩疲惫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桌上的玉梳,指尖缓缓梳理着乌黑长发,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百年前。
三百年悠悠岁月,她从一个小门派的普通弟子,入宫成为先帝的宠妃,再到如今稳居后宫的太后,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后宫的血雨腥风,历经无数风波,她曾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再无波澜。
可此刻,心中却翻涌着无尽的不安与慌乱。
玄清子的话,如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她心头。
天启政权不稳……卦象晦暗……
这些字眼,如同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她不能坐视不管,更不能让儿子毁了江山,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必须阻止李轩的莽撞行径。
……
夜幕悄然降临,整个皇宫被夜色笼罩,宫内宫灯次第点亮,灯火摇曳,暖黄的灯光映得高大宫墙愈发幽深肃穆,透着几分压抑的气息。
李轩踏着清冷月色,缓步来到太后寝宫,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此时的周媚,已换下白日华贵衣裙,身着一身素雅素色长裙,卸去精致妆扮,只简单挽了个垂云髻,静静坐在窗前软榻上,等候儿子到来。
“母后,您找儿臣?”
李轩走进殿内,对着周媚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始终带着一丝距离感。
“坐吧。”
周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无波。
李轩依言坐下,抬眼看向母亲,见她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愁绪,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开口问道:
“母后,看您神色,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周媚没有直接回答,缓缓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中,才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今日,玄清子国师,来找过哀家。”
李轩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沉声道:
“国师?他来找您做什么?我与他之间的政事,他为何要惊扰母后?”
“他说,天启政权不稳,卦象晦暗,恐有大祸将至。”
周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继续说道:
“轩儿,你告诉哀家,你最近到底在暗中做什么?频频调遣暗卫,究竟有何图谋?”
李轩脸色微微一变,转瞬便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故作淡然道:
“母后多虑了,儿臣能做什么,不过是处理朝中繁杂事务,治理国家罢了。”
“是吗?”
周媚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
“那暗卫呢?你瞒着朝堂众人,频频调遣暗卫,暗中布控,针对北疆,这也是寻常朝政?”
李轩脸色再次微变,转瞬恢复如常,笑道:
“母后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些朝堂寻常事务,不值得母亲挂心,儿臣自会处理妥当。”
“寻常事务?”
周媚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痛心:
“轩儿,你当哀家是三岁孩童,那般好哄骗吗?暗中调动大批暗卫,绝非小事,你告诉哀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轩看着母亲凝重的神色,沉默片刻,脸上的假意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浓郁的阴郁与怨愤,他攥紧拳头,沉声道:
“母后,你可知姜颜与夏薇的遭遇?”
周媚心头一沉,心中了然,果然还是为了这两个女子,为了司徒俊。
“哀家知道。”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慰:
“但那都是朝堂商议、国师劝谏后的决定,你身为国主,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李轩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屈辱:
“母后,我是天启的国主,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可我连自己的皇后都护不住,连自己心爱的妃子都留不下,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司徒俊那个外姓人夺走,受尽屈辱!我这个国主当得如此窝囊,还有什么意思?”
周媚看着儿子面容扭曲、满眼赤红的模样,心头一阵刺痛。
她连忙起身,伸手握住李轩冰凉的手,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