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即刻取来雕花木匣,匣中盛放着几方特制胭脂唇膏,皆是宫内巧匠以灵花花蜜调和,温润养肤,色泽柔艳。
周媚对着一旁镶嵌珍珠的便携菱镜,指尖蘸取一点浅桃色唇脂,细细抹在唇上。
原本就红润的唇瓣,瞬间染上一层水嫩柔光,嫣润欲滴,轻轻抿唇的瞬间,风情流转,勾魂夺魄。
又捻起细碎花钿,贴在眼尾下方,一点绯红,衬得眼波愈发媚意横生。
无需浓妆艳抹,只需淡淡点缀,便足以艳压整座天启皇宫。
用罢晚膳,夜色彻底铺开,一轮皎月悬于夜空,清辉洒落庭院。
周媚不喜闷在殿内,索性踩着软底绣鞋,独自去往宫外的月下回廊散步,只留一名贴身侍女远远跟随,不敢打扰。
夜风微凉,吹动她松散的长发与轻薄寝衣,衣袂飘飘,身姿纤柔曼妙,在月色里宛若月下妖姬,风华绝代。
她走得极慢,步履轻缓,莲步款款,腰肢随步伐微微轻摆,每一步都自带韵味,是长年养在深宫中,浸在风月与静谧里养出的温婉媚姿。
行至廊下雕花栏杆旁,她凭栏而立,抬手轻拂晚风,指尖纤细雪白,指甲修剪圆润,透着淡淡粉晕。
抬头望明月,夜色浸在她眉眼间,原本艳丽的五官柔和下来,多了几分清冷与孤寂,可那份刻入骨髓的媚,依旧挥之不去。
偶尔有晚风吹起发丝,缠绕在雪白颈间,她便微微偏头,玉手轻拢,动作慵懒又温柔,侧脸轮廓精致柔和,月色铺在她肌肤上,白得近乎发光,不见半点瑕疵。
“轩儿性子执拗,心眼狭小……”
她望着月色,低声轻喃,语气轻缓,似自语,似轻叹。
柔婉的嗓音散在夜风里,软绵动人。
她何尝不知自己儿子的野心,何尝不懂他恨司徒俊、恨北疆势大,更恨处处制衡他的玄清子。
可天启根基未稳,皇朝威压在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一念及此,她轻轻蹙眉。
蹙起的眉峰添了几分柔弱,眼尾泛红,媚中带忧,美得让人心头一软。
许久,她才缓缓舒开眉,指尖轻轻抚过栏杆上微凉的雕花,眼底恢复平静。
她半生安稳,隐居后宫,不争权,不涉政,只求安稳度日,护住李氏江山不散。
如果李轩不听劝,她的日子不再安逸,必须干涉朝政。
夜色渐深,露水微寒。
侍女轻声上前提醒:
“太后,夜露寒凉,该回殿安歇了,以免侵体伤身。”
周媚微微颔首,缓缓转身。
月光勾勒出她丰盈柔婉的背影,长发及腰,衣袂轻扬,步履悠然。
回到暖殿,殿内早已燃起暖炉,驱散夜寒。
侍女为她卸下花钿,松缓衣襟,铺好柔软云锦卧榻。
她侧卧在软榻之上,玉臂轻曲,枕着流云软枕,墨色长发铺散在锦绣被褥间,半掩娇躯,眉眼轻阖。
烛火摇曳,映着她安然绝美的睡颜,长睫覆目,面色莹润,即便闭着眼,那份浑然天成的妩媚与艳色,依旧浸透而出。
……
五日光阴,弹指即逝。
天龙皇都,钦天司。
议事大殿盘踞于司中巨塔第八层,乃是整个钦天司的权柄核心,枢机重地。
殿内穹顶高阔无垠,万千星子悬于其上,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缓缓流转,细碎清冷的星辉漫天洒落,将整座大殿衬得肃穆森然,又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
殿中矗立着一张巨型环形石桌,桌面以天外陨铁淬炼锻造,打磨得光润莹澈,宛若明镜,丝丝缕缕淡淡灵光萦绕流转,氤氲不散,透着超凡脱俗的灵气。
石桌正中央,立着一面丈许高的青铜古镜,镜身镌刻着繁复晦涩的上古星纹,纹路蜿蜒交错,暗藏天道玄机。
镜面幽深莫测,恰似万丈深渊,内里星河翻涌,流光溢彩,诸般星辰异象隐现其间,这便是钦天司镇司至宝——钦天宝镜。
此宝镜承天龙皇朝气运庇佑,又常年汲取登仙界通道溢出的仙灵之气温养,神通广大,玄妙非凡。
皇朝疆域之内,但凡金丹境以上修士有半分修为波动,皆难逃其监察,千年以来,从无半分疏漏,是天龙皇朝震慑天下修士的无上重器。
可此刻,偌大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却凝重如沉铁,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钦天司主路万贤端坐主位,一身玄色滚金边官袍熨帖规整,袍角绣着细密的暗纹星辰,举手投足间,尽显执掌天机的权柄与威仪。
他面容清癯,须发尽白,霜色染满双鬓,一双眼眸却锐利如鹰隼,寒芒内敛,深邃难测,丝毫不见半分老迈颓态。
路万贤乃是化神后期大能,执掌钦天司五百余载,是天龙皇朝中资历最老、权柄极重的元老重臣,素来深居简出,极少过问钦天司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