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开始“软化”。
不是泥,是被过度冶炼后的金属地基,在他的控制下,重新变回“半成品”。
马陷,人陷。
甲胄太重,反而成了催命符。
他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
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迫承担的冷静。
北方诸国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在攻城。
他们是在——进一座活着的炉子。
有人开始撤。
有人开始逃。
有人歇斯底里地下令:“斩了他!只要杀了他就行!”
于是——所有强者,集中冲锋。
这一刻,他终于抬头。
目光越过千军万马。
看向那些——真正能威胁到“人”的存在。
他轻声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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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城中最高的铸炉——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是解封。
一柄从未完成的巨器,被他直接拖出。
那不是刀,不是枪,不是任何已知的兵器。
而是一段——尚未定义用途的铸造原胚。
它没有形状,只有重量。
他抓住它,用的不是手,而是——整个国家,借给他的力。
这一击,没有招式。
只有一个动作:
——砸。
天地失声。
北方诸国的精锐,被这一击,直接从战线上抹掉。
不是击退,是——从“存在”里,被压没。
战场静了。
风停了。
南铸邦的人,第一次发现:
他们依赖的那个人,已经不再像人了。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最后一支北方军队溃逃。
他没有追。
因为他已经——站不稳了。
器魂在体内咆哮。
国运在撕扯他的意识。
他靠在城墙上,缓缓坐下。
城守跑上来,想扶他。
刚碰到他的手——被烫得缩了回去。
那不是热,而是——活着的重量。
城中欢呼。
百姓跪地。
“救命恩人!!!”
“守护神!!!”
“活菩萨!!!”
这些称呼,一句比一句响亮。
他却听得很远。因为他知道——这一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个——“给我点时间”的器匠。
而是一个——被国家、被百姓、被胜利,一层一层包裹起来的“容器”。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被需要到,不能退的感觉。”
远处。
北方诸国的残军,正在逃离。
而他坐在城头。
第一次意识到:他赢了。
但他再也——回不去了。
战争赢了。
敌军退去。
百姓欢呼。
国王封他为“紫铜守主”。
好听。
却也意味着:他不能离开城。
不能老去。
不能失败。
他成了“稳定”的代价。
那年,叶公还年轻,带着屠龙者的锐气。
他看着城墙上的紫铜守主,说:“你不是魔王,你是——被绑在这里的东西。”
紫铜守主当时只是笑:“那你替我下来?”
叶公沉默。
因为他知道——没人能替代。
国运是活的,器魂是贪的。
当百姓开始争权、争利、争快的时候——所有的“脏”,都会顺着阵法,回流到他身上。
他开始烦躁,开始易怒,开始用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因为——“只要稳住,一切就好。”
这句话,开始像毒一样,在他脑子里生根,是在一次镇压暴乱之后。
他做得太快,太准,也太冷。
尸体还热。
就有人低声说:“他……不像人了。”
那一刻,他站在城中央。
听见了,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有人开始恨他。
骂他。
把所有不满,都投向他。
他一开始解释。
后来发现——解释,会让国运动荡。
于是他停了。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需要被理解。
他只需要“稳定”。
战后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