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归家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
不是无声,而是连“声”的概念都变得稀薄、遥远。不是黑暗,而是所有色彩都褪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白。
脚下是某种光滑、冰冷、非金非玉的材质构成的无限平面,延伸至视野尽头。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的“茧”,它们寂静地漂浮着,如同宇宙墓场中沉默的墓碑。
这里没有风,没有气味,没有温度的变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被剥离了“存在”的附加属性,只剩下最本质的、正在缓慢走向“无”的“空壳”。
这就是“静默之庭”——“归寂”的源头,一切存在被最终抹除、提炼、等待化为“终末之仪”燃料的终极坟场。
罗生和洛瑶歌踏入此地的瞬间,便感到一股远比哀悼之海更精纯、更绝对的“虚无”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们的身体、意志乃至存在的概念。龙魂剑自动激发护主剑光,洛瑶歌身周也泛起空明禅音的光晕,才勉强抵御住。
“这里……连‘悲伤’都被静默了。”洛瑶歌低语,声音在这片空间里传播不远便迅速衰减、消散。
罗生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在无数灰白“茧”的环绕下,在这片静默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同样灰白材质构成的、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方形高台。高台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冷剑仙肖飞。他闭目盘坐,姿势依旧挺拔如剑,但周身却缠绕着丝丝缕缕冰冷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如同锁链,又如同脉络,深入他的躯体,与下方高台连接。他的脸色苍白,眉宇间隐现痛苦与挣扎。
另一个,则是悬浮在肖飞身体上方、若隐若现的、由纯粹银色光雾构成的女子虚影——白银魔王阎知的本体灵魂。她同样闭着眼,似乎在操控着什么,银色光雾不断从肖飞体内抽取着什么,又注入下方的高台。
高台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仿佛蕴含“归寂”至理的黯淡纹路,纹路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孔洞,大小正好与肖飞盘坐的位置相对应。
此刻,那孔洞正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芒。
“他们在抽取师父的‘存在本质’和‘剑道根源’,为这个……装置供能?”罗生瞬间明白了阎知的意图。
冷剑仙肖飞,修为通天,剑心通明,其“存在”的强度与纯粹,无疑是极佳的“燃料”。
阎知占据其身体,不仅是为了获得一个强大的容器,更是看中了他作为“燃料”的价值!
“我们必须阻止她!”罗生低喝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阎知的灵魂虚影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由银白色光芒构成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眸,直接“看”向了罗生和洛瑶歌。
“来了。”她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冰冷而平直,“比预想的快。看来那点‘年’的把戏,还有那小姑娘临阵突破的禅音,确实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她说的麻烦,是指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离开我师父的身体,阎知!”罗生剑指高台,龙魂剑光芒吞吐,与周围静默的环境格格不入。
“离开?”阎知虚影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笑,却又毫无笑意,“肖飞自己都未完全抗拒,我为何要离开?他的心中,对当年未能阻止我、甚至间接促使我走向这条路的‘愧’,对未能兑现承诺的‘执’,便是容纳我灵魂、让我掌控这具完美躯壳的缝隙。更何况,他的剑道根基,他的存在本质,是启动‘终末之仪’最后阶段不可或缺的‘引信’和‘高能燃料’。你们,来得正好。”
她话音未落,盘坐的肖飞身体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银白光芒大盛,属于肖飞本人的神采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无情的秩序之光。
“肖飞”缓缓站起,抬手一招,一柄纯粹由白银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剑在他手中成型。剑身狭长,光洁如镜,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冰冷的银白。
“就用这具身体,了结你们吧。”阎知的声音与“肖飞”的动作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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