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大厅里，知府司徒英杰和除魔卫百户韩铁山面对面坐在茶桌上。
两人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却谁也没心思去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司徒英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太师椅的扶手，眉头微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铁山坐得笔直，腰杆像绷紧的弓弦，眼神时不时瞟向厅外天空。
“韩百户。”
这时，司徒英杰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
“州城突然派一位副千户下来，事前毫无风声……你那边，可听到什么动静？”
韩铁山摇了摇头，脸上看起来有点惆怅。
“没有，我动用了在州城除魔卫的关系，只打听到这位陆副千户是突然接到命令南下的。”
“具体所为何事，卷宗密级很高，半点风声都漏不出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知府大人……你说什么，会不会跟最近边境的异动有关？”
司徒英杰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凑的更近了一些，“你也收到风声了？”
“嗯。”
韩铁山点了点头，“荒獠蛮国那边……不太平。”
“我最近听到有传闻，说是蛮国境内的圣山近期异动频繁，天象诡谲，恐有大变。”
“圣山……”司徒英杰眼神一凛。
荒獠蛮国地处九州帝国西北面，境内以高原为主。
国内有一座终年积雪，高耸入云的圣山，名叫“穹顶圣山”。
此山乃是蛮国信仰与气候的枢纽。
据说圣山稳定，则高原风调雨顺，圣山异动，则必生灾殃。
“圣山今年雪线退得异常快，山顶不时有诡异雷鸣，黑云压顶数月不散。”
韩铁山说着声音低沉了下来。
“蛮国那些大祭司都快疯了，天天举行血祭，可天象丝毫不见好转。”
“根据过往记载，这种异象一旦持续，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大寒潮。”
“大寒潮！”
司徒英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高原上最可怕的灾难。
气温骤降，暴雪封山，持续时间可达数月甚至数年。
届时牛羊冻毙，作物绝收，整个蛮国的生存根基都会被动摇。
虽然高阶修士已经辟谷，光凭靠自身的灵力就可以生存。
但是一个国家的修士，气海境以上的能有多少。
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和气海境以下的修士。
他们还需要大量的食物来生活。
一旦大寒潮发生，没有了食物来源，最终只能发展成为——
岁大饥，人相食。
“所以他们这是要为大寒潮做准备。”
“对。”韩铁山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按照蛮子们一贯的作风，为了维持生计，为了维持平民百姓的生活，他们会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抢！
南下劫掠，入侵富庶的九州帝国边境。
抢夺粮食，牲口，以渡灾年。
这是荒獠蛮国数万年来的最基本的生存逻辑。
九州帝国和荒獠蛮国每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会有摩擦，离上次和他们开战，已经有快七十年了。
“西北两州，幽并州和朔方州。”
“相对而言，我们幽并州整体实力弱于朔方州，但是我们幽并州也是和蛮国接壤的边境线最长的州，地势也相对平缓……”
韩铁山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他们若真打算南下，那我们幽并州首当其冲。”
司徒英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知府，他是最怕打仗的。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人员，是物资。
一个不留神，就是整个地区发展倒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知州大人和镇守将军那边，就没点准备？”
“怎么没准备？”韩铁山苦笑。
“西北线三大军团，近来调动频繁，粮草军械都在往边境囤。”
“但你也知道，咱们幽并州本就比较贫瘠，真打起来……悬。”
他叹了口气，“我猜，陆副千户此次前来，或许就是为这事。”
“提前巡视四府防务，评估地方驻军和除魔卫战力，为可能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说不定……还要抽调精锐北上。”
“毕竟，巩固州城，才是重中之重。”
司徒英杰沉默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多事之秋啊。”
他既忧心边境战事，也忧心自身前程。
若真打起来，他这知府既要保境安民，又要筹措粮饷，一个不好就是丢官罢职的下场。
“还有一事，”韩铁山忽然想到了按摩，语气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