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爷爷是何等骄傲的人,岂能受此大辱?”
“家族也上下齐心,准备抵御。”
“我们都以为,对方总要顾忌些颜面和规矩,不敢真的灭门……”
说着说着,墨渊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颤抖。
“我们错了。”
“那一夜,没有任何征兆。”
“护族大阵被轻易撕裂,无数黑衣人迅速杀入。”
“三位紫府境长辈,力战而死。”
“族人……无论老幼妇孺……还有我父亲,我母亲,我那年才六岁的妹妹……”
墨渊仰起头来,强迫将泪水压住。
“那一夜,岳家……没了。血流成河。”
刘星河听得心头沉重,拳头不自觉握紧。
他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幅地狱景象。
当初刘家被王家李家逼迫,要不是家主大显神威。
今日刘家已经成为一抔黄土了。
“我那天恰好因为一件小事,被父亲罚去后山面壁思过,时间不到不许回家。”
墨渊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密林。
“我只听到了远处家中不断传来战斗的声音,但是我只是以为是有人挑战我爷爷,仅此而已。”
“但是,我越想越不对劲,赶回去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和焦尸。”
“我躲在远处,看着那些黑衣人在翻找什么,听着他们肆意的狂笑……”
“后来呢?”刘星河轻声问。
“后来,我像条野狗一样逃了。不敢用本名,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心里只有恨,还有怕。”
“恨那个灭我满门的仇人,怕被他发现,斩草除根。”
墨渊苦笑了一声,“当我我只不过是一个金身境的修士,能做什么?”
“我只能逃,拼命修炼,期待着有一天能复仇......”
“那镇岳印……”
刘星河想起家主那方威力巨大的宝印。
“那是岳家的传家之宝,地阶中品灵器,一直是家主执掌。”
“出事前,爷爷似乎有所预感,将它藏在了祖宅一处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的密室里。”
“我是在逃亡几年后,修为到了金身境九重,才敢偷偷潜回已经成为一片荒芜之地的祖宅废墟。”
“凭着记忆,侥幸找到了密室,拿到了镇岳印。”
“我知道自己保不住它,也发挥不了它的威力。”
“我就想着,用它做敲门砖,拜入一个足够强大的宗门,获得庇护和资源,才有报仇的希望。”
“我一路往州城方向去,打听哪个宗门实力强,名声相对好。结果……还是被盯上了。”
“影杀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风声,知道我身怀重宝。”
“一个半步气海境的杀手,在一条荒道上截住了我。我那时只不过是金身境九重,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人财两空……”
“是家主救了你?”
刘星河想起当时家主带领墨渊回来后的情景问道。
“嗯。”
“家主那时正好路过,他出手击退了影杀的杀手,救了我一命。”
“我那时已是穷途末路,知道就算这次逃掉,下一次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而且,家主救了我,这份恩情太大。”
“所以,你就把镇岳印给了家主,算报答救命之恩?”
“是,也不是。”
墨渊摇摇头。
“我将镇岳印献给家主时,说了我的来历和打算。家主收了印,却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献宝的散修打发走。”
“他问我想不想报仇,我说想,做梦都想。”
“他说,跟着他,刘家或许给不了你立刻报仇的力量,但能给你一个安身立命,堂堂正正修炼变强的地方。”
“等你有了足够实力,刘家不会拦你去报仇。”
“如果我需要,家族也可以帮我报仇。”
墨渊看向刘星河,眼神有了些温度。
“星河少爷,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从我孤身一人离开家族后,到处是算计,贪婪,还有弱肉强食。”
“家主给了我选择,也给了我尊重。”
“我留下了,不仅仅是为了报恩,也是觉得……刘家,或许真的不一样。”
“后来,家主实力越来越强,刘家也越来越好。”
“他从未将我看作单纯的下属或供奉,而是让我掌管情报阁,给我信任和权力。”
“这镇岳印在他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千倍万倍。而我……”
说着,墨渊脸上浮现出笑容来,背也挺直了。
“在刘家,我找到了家的感觉。”
“虽然此家非彼家,但这份安宁和归属,是我逃亡那些年,想都不敢想的。”
“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