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鬼族贵妇正牵着一条恶犬,指着笼子里一个清秀的南朝少年,似乎在挑选一件称心的玩物。
百里元治依旧路过。
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他只是将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的走着。
在这个只讲利益、只讲成败的棋盘上。
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要能赢,只要能让大鬼国真正入主中原,建立万世基业。
死几个人算什么?
受点苦算什么?
哪怕这城里铺满了尸骨,他百里元治,也会毫不犹豫地踩上去。
……
王庭大殿。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
巨大的穹顶用整根的巨木支撑,上面绘满了狼群捕猎的图腾。
大殿正中央。
百里札端坐在王座之上。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无比。
“国师还没有到?”
百里札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下首的一名士卒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摇了摇头。
“回……回大王,还没见到国师的身影。”
砰!
百里札猛地一拍扶手。
“混账!”
“已经过去多久了?!”
“本王召他,他竟敢如此怠慢!”
“他是真以为这大鬼国离了他就不转了吗?!”
百里札的胸口剧烈起伏。
自从铁狼城被围的消息传来,他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那种不安,那种对局势失控的恐惧,让他变得格外暴躁。
坐在王座左侧下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镶满宝石的弯刀,头上戴着一顶金冠。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颇有几分富家公子的贵气,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阴鸷与轻浮。
百里穹苍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嘴角露出冷笑。
“父王。”
“您还看不出来吗?”
“这个老东西,显然是在拿架子呢。”
百里穹苍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毒。
“他一定已经知道了铁狼城的消息。”
“他觉得之前我们没听他的,现在吃了亏,就得求着他。”
“他这是在向您示威呢。”
“若是再这样纵容下去,这老东西岂不是要骑到我们父子头上了?”
百里穹苍从小就恨透了那个总是对他指手画脚的老家伙。
更恨那个被老家伙看好,处处压他一头的姐姐百里琼瑶。
如今那个贱女人已经被流放了,这个老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百里札闻言,面色更加阴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溺爱这个儿子,但也清楚这个儿子的斤两。
“我心里清楚。”
百里札冷冷地打断了儿子的话。
“不用你多说。”
“等他来了,本王自有计较。”
百里穹苍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王庭之外。
巨大的广场上,寒风呼啸。
一队身穿玄金鳞纹甲的精锐骑兵,正肃立在宫门两侧。
大鬼国最精锐的王族亲卫。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将领。
他没有戴头盔,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一张冷硬的脸庞。
左眉骨上一道寸许长的刀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铁血的威仪。
这位巴勒卫的统帅,此刻正按着腰间的弯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宫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百里元治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百里炎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大步迎了上去,在距离百里元治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抱拳。
“老国师。”
百里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虽然如今朝堂上人人都在踩这个老头,但在百里炎心里,对这个老人还是颇为敬重的。
百里元治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百里炎。
那张老脸上,缓缓挤出一丝笑容。
“今儿个风大,炎帅怎么亲自在外面站着?”
百里炎没有接这句客套话。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靠近后,压低了声音。
“老国师对今日所议之事,有猜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