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勒然沉默了。
他握在刀柄上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知道羯柔岚说得对。
那个老国师的算计,从来不会出错。
既然国师让他们等,他们就只能等。
哪怕代价是整座铁狼城和城里这几万守军的性命。
两人没有再看赤鲁巴一眼,转身走下了城头,消失在黑暗的街巷中。
安北军中军大帐。
帐内的牛油火把燃烧得噼啪作响。
苏承锦端坐在帅案后,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兵书。
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冷风灌入帐内。
关临与庄崖大步走入。
两人的身上都披着重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殿下!”
关临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斥候已经探明。”
“城中守军已彻底麻痹。”
“连城头巡逻的哨兵,都比昨夜减少了一半。”
关临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殿下,时机已到。”
“末将请求下令,即刻发动总攻!”
苏承锦放下手中的兵书。
他站起身,绕过帅案,缓步走出中军大帐。
关临和庄崖紧随其后。
帐外,风雪依旧。
苏承锦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着那座在黑夜中的铁狼城。
他沉默不语。
关临走上前,与苏承锦并肩而立。
“殿下是在想老赵他们那边的情况?”
苏承锦紧了紧掩在袖子里的拳头。
“我总觉得,百里元治那只老狐狸,就算放弃了铁狼城。”
“他也一定不会让我打得这么轻松。”
苏承锦的眉头微微蹙起。
“只不过,我目前还猜不到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让我心里很不安。”
未知,永远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
一阵脚步声踩着积雪走来。
习铮提着那杆玄铁重枪,走到了几人身侧。
他听到了苏承锦的话。
“那个大鬼国的国师,真有这么厉害?”
习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毕竟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
苏承锦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站在另一边的庄崖转过头,看向习铮,脸色异常凝重。
“很厉害。”
“我们安北军在关北打了几场硬仗、大仗。”
庄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折损的兵力,几乎都是因为他。”
关临也是面露凝重之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习铮看着这两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都露出这副表情,面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那……今晚还打不打?”
苏承锦转过头,看着漫天的风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要打。”
“再等下去,拖延几天,没准王庭驰援的骑军就到了。”
苏承锦的眼神变得决绝。
“届时,我们只会给老赵他们增加更大的压力。”
他转头看向关临。
“今晚攻城。”
“把攻城锤推上去。”
“叫大宝带着步军,直接从正面破门!”
苏承锦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习铮。
“你还行?”
习铮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胸脯。
胸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歇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没什么大事,一样能打!”
苏承锦点了点头。
他看着面前的关临、庄崖和习铮三人,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正面破门,交给大宝。”
“城墙之上,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苏承锦指了指那高耸的城头。
“敌军内部的真实守备力量,我们至今还是没有彻底摸清。”
“城墙上,定是一番苦战。”
“而且,每次登城,可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全须全尾下来的。”
苏承锦直视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三个,务必小心。”
三人齐齐抱拳,没有任何犹豫。
“届时步军全部压上。”
苏承锦转身走向一匹战马。
“我会和百里琼瑶带着骑军,在城外游弋,给你们守住四门。”
“绝不放跑一个,也绝不放进一个。”
三人再次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各自整军。
铁狼城北门。
孟晓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