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是有什么疑虑?”
上官白秀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在地图上游走。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是百里元治,如今面对铁狼城被围的死局,会有什么破敌之法。”
周雄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先生可想出了什么门道?”
上官白秀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在铁狼城的位置。
“如果我是百里元治,我绝不会放弃铁狼城。”
“我会立刻派王庭的精锐骑军,大举压上,直接去解铁狼城之围。”
上官白秀的手指顺着地图向东滑动,最终停在东部草原的腹地。
“同时,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联系东部剩下的各族。”
“许以重利,汇聚他们所有的力量。”
“让这股力量化作一把尖刀,直插我军大后方。”
“就算不能造成致命伤,也要给我军制造出天大的麻烦,彻底搅乱殿下的部署。”
周雄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宏观的战略推演,完全超出了他这个纯武将的理解范畴。
上官白秀的手指重新落回铁狼城附近。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浓浓的不解。
“可如今,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铁狼城那边。”
“没有任何大军集结支援的迹象。”
上官白秀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王庭不出兵,铁狼城就是一只被彻底封死的瓮中之鳖。”
“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百里元治那个老狐狸,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在上官白秀陷入沉思之际。
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满身寒风的斥候领队,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右副使!周将军!”
斥候领队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嘶哑。
周雄立刻转过身,眉头倒竖。
“出什么事了?”
“慌慌张张的!”
斥候领队快速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伸出发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青澜河的位置。
“东部有异动!”
“一万骑军,正沿着青澜河右岸,全速奔袭而出!”
“目标暂时无法确定。”
“但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距离咱们逐鬼关,怕是只剩下半日的路程了!”
上官白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捧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个部族?”
斥候领队立刻回答。
“根据迎风招展的旗帜来看,是东部剩下的其中两个大部族。”
“他们合兵一处,声势浩大。”
上官白秀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青澜河沿线。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百里元治究竟给了这帮家伙什么天大的好处?”
“我们刚刚在东部杀得人头滚滚。”
“这帮家伙竟然敢顶着被灭族的风险,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驰援铁狼城?”
这完全违背了草原部族趋利避害的本性。
斥候领队汇报完毕,躬身退出房间。
周雄大步走到上官白秀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先生,敌军已经逼近,我们怎么办?”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青澜河的位置重重敲击了两下。
“草原东部的骑军,战力对比王庭的精锐,还是偏弱的。”
“只要不是王庭主力,我们便不惧。”
他转头看向周雄,语气果断。
“殿下临行前,特意给我们留了两万骑军。”
“为的,就是防备东部出现这种不可控的变故。”
“你即刻去大营点齐一万骑军。”
“沿原路前往青澜河附近布防。”
“务必将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狠狠打回去!”
周雄双拳一抱。
“末将领命!”
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议事厅。
一个时辰后。
逐鬼关外马嘶如雷。
周雄率领着一万安北精骑,顶着风雪,轰然出关,直奔青澜河而去。
议事厅内恢复了死寂。
上官白秀依旧站在地图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盯着地图上的山川河流,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刚才的情报。
渐渐地,他眼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那两道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越拧越紧。
“不对。”
上官白秀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