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刻意动手，光是他们这些天骄自然散发出的道韵与威压，一旦真身降临，恐怕就会让那方世界彻底崩碎。
“下界诸天宇宙无穷无尽，文明强弱，本就如星辉与皓月之别。”
一位见多识广的天骄低声叹道。
“我叔父曾游历域外的一方世界，其内最强者不过堪比聚灵，同样自诩为仙，坐井观天罢了。这神州大陆，已算不错了。”
“确实不足为奇。”
另一位大教传人颔首。
“诸天联合会记载中，比这更弱小的世界亦不在少数。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若神州大陆本身如此脆弱，那黑潮生物与异种道源又从何而来？”
“以那方世界的层级，恐怕连稍稍强大些的异常规则生命体的余波都承受不住，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不错！按照之前情报，无尽海秘境因融合轮回禁地碎片，才孕育出那些恐怖怪物。可若神州大陆本身连神台境的力量都难以承载，如何能容纳那些异常规则生命体？”
有人眼睛一亮，看向天衍。
“天衍圣子，那谢镜心可曾提及黑潮在神州大陆的源头或异常之处？”
天衍点了点头，指向光影地图上几处被重点标记、弥漫着灰黑色雾气的地域。
“据她所知，黑潮百年前出现在神州大陆，每隔几年便会爆发，侵蚀天地。”
“但正如诸位所想，出现在神州大陆本土的黑潮，强度有限，最多侵蚀炼虚、合体修士，对渡劫期威胁已然不大。”
他指尖移动，点向地图上方一片虚幻朦胧、标注着“仙界”二字的区域。
“谢镜心修为不足，对仙界了解甚少。但结合她的记忆，我等有七成把握判断——”
“神州大陆所见的黑潮，只是支流，或者说是从更高位面泄露下来的余波。
“真正孕育了异常规则生命体乃至异种道源的黑潮主体，极有可能盘踞在神州大陆之上的仙界之中！”
仙界！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若黑潮源头真的在那仙界之中，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一个能承载仙人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位面，其稳固程度必然远超下界的神州大陆，足以容纳更恐怖的异常与道源。
短暂的兴奋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所以，我们此次进入无尽海，首要目标并非降临神州大陆，而是找到从神州大陆进入仙界的方法？”
一位面容冷峻的男子沉声道。
“正是。”
道玄天接话，目光扫过众人。
“神州大陆空间脆弱，法则松散，别说我等真身，就算是一道强横些的分身或法器投影强行降临，都有可能导致那方世界提前崩解。”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届时，不仅亿万生灵瞬间灰飞烟灭，我们寻找仙界入口的线索也可能随之断绝，得不偿失。”
“道兄所言极是。”
一名女弟子的声音响起，她眸中带着一丝不忍。
“无论如何，为一己之私，便让一界生灵陪葬，有伤天和，亦非正道所为。”
“哼，天和？正道？”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位周身缠绕着淡淡血煞之气的青年。
“诸位莫要忘了，那神州大陆于我道合大宇宙而言，不过是无尽诸天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其中的生灵，于我辈眼中，与蝼蚁何异？”
他嗤笑一声，眼中尽是漠然。
“蝼蚁之生死，与我等何干？只要能找到仙界入口，获取异种道源，莫说一界生灵，便是千万世界，该舍也就舍了！”
“修行之路，本就是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哪来那么多妇人之仁！”
宴会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一方认为需顾忌下界生灵，稳妥行事。
另一方则视众生为草芥，只求结果。
诸多天骄神色各异，显然内部意见并不统一。
小黑缩在轩启腿边，听着这群“仙人”讨论着自己家乡的存亡，如同讨论脚下的蚂蚁窝要不要踩掉一般。
它眼里的神色复杂无比，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它抬头，偷偷看了看自家大佬平静的侧脸。
轩启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对眼前的争执恍若未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逐渐升高的议论。
“好了。”
开口的是一位气质出尘、头戴玉冠的青年。
昆仑圣地圣子，江清晏。
江清晏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