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丝线,无论钻得多深,无论藏得多隐蔽,它们的“源头”,都是同一个。
都是那颗灰色心脏。
而且,这些丝线里,都带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同源的——天道规则之力。
“原来如此。”项天喃喃。
他收回手。
拓跋烈身上的灰色丝线,暂时停止了蔓延,但并没有消失。它们潜伏在记忆深处,像毒蛇一样,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拓跋烈瘫倒在地,弯刀掉在一边。他大口喘气,眼神恢复清明,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恐惧。
“我……我刚才……”他捂住额头,“我看见……南荒人杀了我的家人……”
“那是假的。”项天说。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恐惧的脸。
“所有人,集合。”项天说,“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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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人集合。
重伤员被抬过来,轻伤员互相搀扶,还能站的人围成圈。火堆被添了柴,火焰跳得更高,照亮每个人的脸。
项天站在火堆前,刘妍站在他身边。
他的眼角还在渗血,重瞳圣文缓缓旋转,光芒笼罩着所有人。
“刚才发生的事,你们都看见了。”项天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拓跋烈突然失控,攻击同伴。”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项天抬头,看向夜空,“鸿钧,在离间我们。”
营地一片寂静。
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离间?”蒙拄着断矛,魂火跳动,“怎么离间?”
“通过这个。”项天伸出手,掌心契约之纹亮起,化作一道白光。白光里,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重瞳圣文捕捉到的景象:灰色丝线从夜空垂落,钻进人的后颈,钻进记忆深处。
画面很清晰。
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丝线,是天道规则之力的具现。”项天说,“鸿钧通过它们,把虚假的记忆,植入我们的潜意识里。这些记忆,可能是仇恨,可能是背叛,可能是任何——能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攻击的东西。”
“就像拓跋烈看见的,南荒人杀了他的家人。”
“就像——”项天的视线,扫过人群,“李固。”
李固——那个之前被植入虚假记忆的英灵——身体一颤。
“李固,你之前突然攻击洪荒遗族的战士,是因为什么?”项天问。
李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我……我突然想起,洪荒遗族曾经背叛过我们,害死了我的兄弟……”
“那是真的吗?”
李固沉默。
然后,他摇头:“我……我不知道。那段记忆很模糊,但感觉……很真实。”
“感觉真实,是因为——”项天指着白光里的画面,“这些丝线,会模拟真实记忆的‘触感’。它们钻进你的灵魂时,会释放一种特殊的波动,让你‘感觉’到那段记忆是真实的。”
“但事实上,那是假的。”
项天收回手,白光消散。
他看向所有人。
“鸿钧知道,正面击溃我们很难。所以,他用离间计——从内部瓦解我们。让我们自己打自己,自己杀自己。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手,一举歼灭。”
“这就是他的计划。”
营地死寂。
风吹过山坳,带来远处冤魂的嘶吼,还有天空深处那颗灰色心脏的跳动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在印证项天的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百越部落的智者问,声音颤抖。
“首先,要清除已经植入的虚假记忆。”项天说,“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因为丝线已经和记忆纠缠在一起,强行清除,可能会伤到记忆本身。”
“我愿意试试。”李固站起来,眼神坚定,“我不想……再被控制。”
“我也愿意。”拓跋烈也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拳头握得很紧,“我不想……伤害同伴。”
项天看向他们。
然后,点头。
“好。”他说,“刘妍,帮我。”
刘妍走到他身边,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至情之力涌出,化作温凉的气息,笼罩李固和拓跋烈。
项天深吸一口气。
重瞳圣文,全力运转。
视野里,李固和拓跋烈的灵魂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像藤蔓一样,钻进记忆的每一个角落,有些甚至钻进了记忆的“核心”——那些最深刻、最难以触碰的部分。
项天伸出手。
掌心契约之纹亮起,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