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在夜色中完全睁开,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树木的纹理、地面的脚印、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他甚至能看到三里外官道上,一只夜鸟从枝头飞起。
“保持安静。”他通过魂印下达指令。
队伍像一群幽灵,在密林中无声穿行。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亮。
石桥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单孔石拱桥,桥面宽约两丈,勉强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桥下的河水潺潺流淌,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河床确实布满卵石,大的有磨盘大小,小的也有拳头大。
桥头两侧,是高约十丈的土坡,坡上长满灌木和杂草。
完美的伏击地形。
项天抬手,队伍停下。
“第一队,赵广带领,去桥头砍树。要看起来像山体滑坡自然造成的,不能留下刀斧痕迹。”
“第二队,岩虎带领,上左侧高坡。铁木尔,右侧高坡。等车队停下,先用弓箭压制护卫,不要露头。”
“第三队,跟我埋伏在桥下河床。等护卫被压制,立刻突袭。”
命令通过魂印网络迅速传达。
没有人说话,只有动作。
赵广带着五名人族英灵,悄无声息地摸到桥头。他们不用刀斧,而是用绳索套住几棵碗口粗的树,合力拉拽。树木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下,横在官道中央。倒下的位置很巧妙,看起来就像是被风雨侵蚀后自然倾倒。
岩虎和铁木尔各自带队爬上高坡。
项天带着剩余十人,潜入桥下河床。河水冰冷刺骨,最深的地方淹没到大腿。卵石湿滑,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
刘妍跟在项天身边,至情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她能感觉到项天灵魂深处的冷静——那种冷静,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紧张吗?”她轻声问。
“不紧张。”项天说,“只是计算。”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整个行动流程——车队到达的时间、护卫的反应速度、弓箭压制的效果、突袭的路线、撤退的路径。每一个细节,都在重瞳的推演中反复演练。
魂印网络里,三十道灵魂之光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像拉满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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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整。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项天睁开眼睛。
重瞳穿透桥墩的缝隙,看到官道尽头——五辆马车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两辆装药材的普通马车,中间那辆铁皮车厢格外显眼,后面两辆装着香料。
护卫队形松散。
五十名护卫,分成三组。前队十人,骑马开路;中队三十人,步行护卫在马车两侧;后队十人,骑马断后。护卫们穿着皮甲,腰挎长刀,但神情松懈——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在低声说笑。
王猛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中间。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他手里拿着酒囊,时不时喝上一口。
“快点!”他催促,“午时前必须到货栈。这批货到了,三掌柜有赏。”
车队加速。
很快,抵达桥头。
“停!”前队的斥候勒马。
横在路中央的树木,挡住了去路。
王猛皱眉:“怎么回事?”
“像是山体滑坡,树自然倒了。”斥候下马检查,“没有刀斧痕迹。”
“妈的,真会挑时候。”王猛骂了一句,“来人,把树挪开!”
十名护卫下马,准备搬树。
就在这一刻——
“放箭!”
岩虎的声音在魂印网络里响起。
下一秒,破空声从两侧高坡传来。
数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不是护卫,而是马匹。箭矢射中马腿、马腹,战马惨嘶着倒地,护卫队形瞬间大乱。
“敌袭!”王猛大吼,拔刀。
但箭雨没有停。
第二波、第三波。高坡上的弓箭手根本不露头,只是朝着大致方向抛射。箭矢落在护卫群里,虽然准头不足,但制造了足够的混乱。
“结阵!结阵!”王猛试图组织防御。
但已经晚了。
桥下河床,项天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闪电,从桥下冲出。身后十人紧随,洪荒遗族战士冲在最前,肉身硬扛零星射来的箭矢。箭矢钉在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目标中间马车!”项天低喝。
他直奔那辆铁皮车厢。
两名护卫拦在车前,长刀劈砍。项天不闪不避,重瞳锁定刀锋轨迹,右手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抓住刀刃。金属摩擦声刺耳,刀刃在他掌心划出血痕,但被他硬生生握住。
左手握拳,轰在护卫胸口。
骨头碎裂声。
护卫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