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血罗刹冷笑,“看了又如何?他们可以说,那是天道为了演戏更逼真,故意让项盟主受的伤。”
帐内陷入沉默。
烛火在沙盘边缘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帐外传来操练的呼喝声,但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激昂,多了几分迟疑。
“鸿钧这一手,很毒。”洪荒遗族族长缓缓道,“他不直接攻击,而是从内部瓦解我们。谣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种下怀疑的种子,它自己就会生长。”
“那怎么办?”一个中小门派的掌门焦急道,“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
帐帘被掀开。
刘妍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体透明化的迹象没有缓解,走路时脚步虚浮,需要扶着帐柱才能站稳。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刘姑娘,你怎么来了?”洪荒遗族族长连忙上前,“你应该在静室休息……”
“我休息不了。”刘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项天还没醒,营地又出了这种事。”
她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小旗。
“谣言是从哪里开始的?”她问。
弑天盟首领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一张纸条:“食堂,西域散修王三,北漠战士巴图,还有三个泗水商会的伙计。但这些人,都不是源头。”
“什么意思?”
“他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弑天盟首领道,“我问过王三,他说是昨晚守夜时,听到两个黑影在营地外围交谈,提到了‘项天是天道棋子’。巴图则是今早打水时,在水井边听一个蒙面人说的。至于泗水商会那三个伙计……他们说是从商会内部传来的消息。”
“蒙面人?黑影?”血罗刹皱眉,“查不到身份?”
“查不到。”弑天盟首领摇头,“但可以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而且,不止在营地内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收到情报,西域魔门总部传来消息,说‘项天实为天道傀儡,阴山之战是苦肉计’。泗水商会那边,也开始观望,暂停了给我们的物资供应。甚至……百越部落联盟的使者,原本说好今天抵达,现在也推迟了行程。”
帐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烛火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火花。沙盘上的小旗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倒下。
“鸿钧在全方位施压。”洪荒遗族族长握紧拳头,“内部谣言,外部观望,物资断供……这是要困死我们。”
刘妍沉默片刻。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沙盘上代表联盟营地的红色小旗。
旗杆冰凉,木质纹理粗糙。
“项天说过。”她缓缓开口,“与天道的战争,不仅是武力对抗,更是人心的争夺。鸿钧可以篡改历史,可以操控记忆,但他改不了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谣言之所以能传播,是因为有人信。有人信,是因为他们害怕,因为他们不确定,因为他们本就心存疑虑。”
“那我们该怎么办?”昆仑长老玄清问。
“做两件事。”刘妍道,“第一,核心领导层全部出动,到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与普通成员面对面交谈。不说大道理,就说事实——项天在阴山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代价,我们亲眼看到了什么。”
“第二呢?”
“第二……”刘妍看向静室的方向,“等项天醒来。”
“可项盟主现在……”
“他会醒的。”刘妍的声音很轻,但无比坚定,“我相信他。”
***
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营地泥泞的地面上。
训练场上,几十名修士正在练习阵法。但动作迟缓,眼神飘忽,不时有人交头接耳。
洪荒遗族族长走了过去。
“停。”
众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族长没有训斥,没有讲大道理。他走到一个年轻修士面前,那修士是西域来的,加入联盟才两个月。
“你叫什么名字?”族长问。
“阿、阿木尔……”年轻修士有些紧张。
“阿木尔。”族长点点头,“你加入联盟,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反抗天道,恢复真实历史……”
“那你相信项盟主吗?”
阿木尔犹豫了。
他的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族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在阴山山谷,项盟主面对元婴巅峰的鬼族族长,他明明可以逃,但他没有。他燃烧煞气,透支重瞳,拼着灵魂受损,也要杀了那个老鬼。为什么?”
族长环视众人。
“因为鬼族族长不死,万魂幡不毁,正面战场的兄弟们就要多死成千上万人!项盟主用自己半条命,换了战场上无数人的命!这样的人,你告诉我,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