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眼后。
徐子安心领神会,随手一剑斩在周敦胸膛上。
他在试探周敦是否装死。
红尘剑锋划过周敦胸膛,鲜血飞溅而出,周敦却毫无反应。
见状,陆去疾和徐子安方才放下了戒心,这才确信周敦已经身死。
陆去疾踱步走到了周敦尸体旁,低头看着已经死去的周敦,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有一丝落差感。
周敦,就这么死了?自绝而亡?
不过,这一丝落差感一瞬即逝。
陆去疾更多的则是觉得畅快,大仇得报的畅快!
阿爷,这才刚刚开始,你在天上好好看着,大虞一定会亡国。
思忖之际,陆去疾又注意到周敦手中攥紧的那一枚山水印,他的手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缓缓伸出,准备亲手取回自己的束脩。
但伸到一半之时,他又犹豫了。
“罢了。”
“睹物难免会思人,这东西送给你了。”
“你我此生,恩怨已了。”
言罢,陆去疾收回了自己的手。
尘归尘,土归土。
既然周敦人已经死了,那份束脩也没多大意义了。
随后,陆去疾扫了一眼周敦的尸体,对着旁边的徐子安说了声:“子安,将他的尸体拖到一旁埋了吧。”
徐子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并未反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既然陆哥你放话了,就勉强给他挖个坑吧。”
接着,他弯下腰扛起周敦的尸体,骂骂咧咧的走向了不远处的沙地,“帝师啊帝师,没良心的是你,不是我陆哥,也不是我江南总司,愚忠害了你……”
不一会儿,半空中的北西洲收了阵旗,解除了阵法,如一片落叶,缓缓落到了陆去疾身旁。
“主公,我有句话当不当讲。”
落地之后,北西洲偷偷瞥了一眼陆去疾脸上的神色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去疾摆手一笑:“西洲,咱俩有什么不能讲的,尽管说便是了。”
北西洲望了一眼周敦的尸体,弱弱地的说了句:“其实……周敦刚刚应该是自愿求死。”
“自愿求死……”陆去疾眉头微皱,心中感到意外不已,回头看了一眼云桥之上浩浩荡荡的大奉军队后回沉声道:“或许,他是看出来大虞大势已去,这才求死的……”
北西洲没有继续往下说。
周敦为何求死,他也说不准。
北西洲有感而发,淡淡叹了口气:
“是是非非,错错对对,有时候,终究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周敦此人,学问很高,但就是太看重“家国”二字,说上一声愚忠也不为过,如今舍身殉国,也算是死得其所。”
学问无大小,大义有高低。
有的读书人是为己。
有的人读书则是为天下、为百姓。
很显然,周敦就是后者。
同为读书人,在北西洲看来,周敦的所做所为不能站在他个人的角度,而是要从大虞的角度出发,于大虞而言,周敦将“忠君爱国”四个字践行到底,无疑是大虞第一读书人,挑不出毛病来。
但站在陆去疾的角度看周敦,周敦属实是个伪君子,是个小人,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陆去疾眸中的金色褪去,瞳孔重新变成乌黑色,他懂北西洲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做不到感同身受,更做不到理解周敦。
纵使现在周敦已然身死,陆去疾依旧不会释怀,因为有位老人为了护着他死了,躺在冰冷的黄土里,再也晒不到了太阳了。
存我心者将心比心。
心存我者以真换真。
世上没有对错不假,但人要有真心。
陆去疾并没有再想周敦的事儿,而是对着北西洲吩咐道:
“苗兵造反的事儿很快就会传回大虞京都,届时,苗疆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你先行一步赶往苗疆,若是大虞兵发苗疆,立马通知我。”
明白事关重大,北西洲立马点头应道:“主公放心,我立马便赶往苗疆。”
说完,北西洲没有停留,立马便起身飞向了苗疆。
虽然他早已经在苗疆周围安插了十几波眼线,但大虞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鬼知道景泰帝东方璎珞会对苗疆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有他坐镇,至少还能应对一二。
北西洲走后,陆去疾的目光锁定了远处正在顽强抵抗的边关主将王保。
擒贼先擒王,陆去疾身形陆然拔高,如一道划破长空的抛物线,落在了王保身前。
“王保,我们又见面了。”
陆去疾话未说完,沙包大的拳头便砸向了王保。
“哼!谁要和你见面?”
王保低吼了一声,立马挥刀砍向陆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