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坐在竹屋门口,把煌天昭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三个月。红月。一个人。
还有——第七把钥匙不在这个世界上。
他一直以为七把钥匙都散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地钥在归墟,星钥在乌鸦,帝钥在太庙,人钥在他自己身上,魔钥从血莲教抢来了,武钥也从西域拿到了。
六把。
就差最后一把。
他一直以为最后一把也在某个地方藏着,等着他去找。
但现在煌天昭告诉他,最后一把不在这里。
在宇宙深处。
“在想什么?”乌孙公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端着一碗汤,热气腾腾的,飘着一股药味。
“没什么。”陆承渊接过汤,喝了一口。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
“阿雅说你在地府入口晕过去了。”乌孙公主在他旁边坐下,“你看到了什么?”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到了一个死人。”他说,“一个死了三万年的死人。”
乌孙公主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说第七把钥匙不在这里。”陆承渊继续说,“在宇宙深处。”
“宇宙深处?”
“对。”陆承渊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连这个世界都还没走遍,就要去宇宙了。”
乌孙公主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陆承渊说,“三个月后,红月之夜。地府封印松动,里面的东西会往外送碎片。那些碎片里有第七把钥匙的线索。”
“你要一个人去?”
“对。”
乌孙公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小心。”她站起来,“我回去休息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陆国公。”
“嗯?”
“三个月后,如果你……没能回来,我会帮你守住西域。”
陆承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乌孙公主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渊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
白天跟阿雅练呼吸法,下午练造化篇,晚上冥想。
醒神液他再也没用过。不是怕疼,是阿雅说得对——循序渐进,根基不牢,楼盖得越高,塌得越快。
但偶尔,他还是会拿出那个小瓶子,看一眼,然后放回去。
像是在提醒自己,时间不多了。
造化篇第一层已经大成,体内的暗伤全部修复。肩膀的旧伤不疼了,胸口的暗伤也好了。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身体,轻快得像一阵风。
他开始练第二层,养神。
养神比养身难得多。
养身是修复身体,看得见摸得着。养神是温养神魂,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感觉。
阿雅教了他一套冥想的方法。不是普通的冥想,是巫族的“观想术”。
“闭上眼睛。”她说,“想象自己站在一片大海上。海面很平静,没有风,没有浪。你就站在水面上,脚不沉,也不浮。”
陆承渊闭上眼睛。
大海上。
他能想象出来。海面很平,像一面镜子,映着蓝天白云。他站在水面上,脚下是透明的海水,能看见下面的鱼在游。
“现在,想象海里有一团火。”阿雅的声音很轻,“它在水底下烧,但不灭。你要潜下去,找到那团火。”
陆承渊想象自己沉入水里。
水很凉,但很舒服。他往下沉,越沉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然后他看见了那团火。
在水底最深处,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不大,也就拳头大小,但很亮,亮得刺眼。
他伸手去摸。
火不烫。温热的,像是握着一杯热水。
“那就是你的神魂。”阿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要用造化篇的力量去滋养它。每天滋养一点,它会慢慢长大。”
陆承渊按照造化篇的法门,把混沌之力转化成一种更柔和的能量,一点一点地输送给那团火。
火开始变化。
它变大了一点,亮了一点。金色的光从水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海底。
“很好。”阿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就是这样。每天做一次,一次一个时辰。三个月后,你的神魂就能强大到进入地府了。”
三个月。
陆承渊睁开眼睛。
“三个月后,正好是红月之夜。”他说。
阿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煌天昭说的。”陆承渊站起来,“三个月后,月亮会变成红色。那是地府封印最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