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疆到漠北,正常走要十天。他只有七天,必须在四天内赶到,留三天找骨生花。
马跑死了就换,换不了就跑。
第二天中午,第一匹马倒在了路上,口吐白沫,累死的。
他把马鞍和水囊卸下来,背在身上,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里,遇到一支商队,花钱买了一匹马。
第三天夜里,第二匹马也跑不动了。
距离白骨平原还有三百里。
他让马休息了一个时辰,喂了水和草料,继续赶路。
第四天凌晨,他终于到了白骨平原的边缘。
天还没亮,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挂在天上,冷得像冰块。
陆承渊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往远处看。
平原上到处都是骨头。白的,灰的,大的,小的,人的,兽的,堆在一起,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是干燥的、陈旧的、像是放了太久的骨头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白骨平原。
脚下全是碎骨头,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是踩在冰面上。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找。
骨生花,白色花瓣,像骨头一样硬,长在尸骨最多的地方。
他走了两个时辰,天亮了,什么都没找到。
太阳升起来,照在白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陆承渊眯着眼睛,继续找。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看见了那座塔。
白骨塔。
在平原中央,高高耸立,像是用骨头堆成的山。塔顶上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在往这边看。
骨修罗圣尊。
陆承渊没有躲。
他没有时间躲。阿雅只剩三天了。
他继续找骨生花,离白骨塔越来越近。
离塔大约两里地的地方,他看见了一小片白色的花。
花瓣白得发亮,跟周围的骨头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骨生花。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
花不大,也就巴掌大小,花瓣很厚,像骨头一样硬。花蕊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三百年才开一次。
他拿出玉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三朵花,放进玉盒里。
刚盖上盒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来找死的?”
陆承渊转过身。
骨修罗圣尊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他比想象中更高,至少八尺,瘦得像竹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肉,就是骨头外面包了一层皮。皮肤是惨白色的,跟骨头一个颜色。眼睛是两个黑洞,看不见瞳孔,但能感觉到他在看什么。
“我不是来找死的。”陆承渊把玉盒揣进怀里,“我是来找花的。”
“花?”骨修罗圣尊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你闯进我的地盘,就是为了采花?”
“对。”
骨修罗圣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声很难听,像是骨头在摩擦。
“有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韩厉也这么说过?”陆承渊问。
骨修罗圣尊的笑声停了。
“韩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打不死的家伙。他在我的地牢里,还没死。你想见他?”
陆承渊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想。”
“那就跟我来。”骨修罗圣尊转身往白骨塔走,“如果你能活着走进来的话。”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采的那三朵花,是我的。我养了三百年,就等它们开花。你拿走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留下什么?”
“你的命。”
骨修罗圣尊继续往前走,走进了白骨塔。
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塔。
他没有跟上去。
不是不敢。是阿雅等不了。跟骨修罗圣尊打一架,少说也要一天。打完了,阿雅就死了。
他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骨修罗圣尊的声音,从白骨塔里飘出来,像风一样。
“跑吧。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这片平原是我的,你出不去。”
陆承渊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走了一个时辰,发现自己真的走不出去了。
不是迷路,是平原在变。
他明明一直往南走,但走了一段之后,太阳的位置变了。不是太阳在动,是他在不知不觉中转了方向。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混沌青莲在体内微微震动,指向一个方向。
他朝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