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衣服,把刀挂在腰间,匕首插在靴子里。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东西——钥匙都在,煌天氏玉牌也在。
他走出帐篷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
两百人站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都在看着他。
王撼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铁甲,手里提着一对铁拳套。乌孙公主站在他旁边,背着弓,腰里挂着一壶箭。
“国公。”王撼山走过来,“俺跟你一起去。”
“你带兵在后面。”陆承渊说,“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白骨塔塌了,就是信号。”
王撼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俺等你把塔拆了。”
陆承渊翻身上马,看了一眼众人。
“兄弟们。”
“在!”
“等我回来喝酒。”
他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骏马嘶鸣一声,朝白骨塔的方向奔去。
白骨塔比前几天更高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高了。骨修罗在塔顶上又加了几层白骨,远远看去,像一根白色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天空。
塔前的白骨兵也比前几天多了。密密麻麻,站成方阵,像一支军队。眼眶里的绿火在晨光中跳动,像无数只鬼眼。
陆承渊骑马到塔前,勒住缰绳。
白骨兵让开一条路,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开。
路的尽头,白骨塔的大门敞开着。门洞里站着一个人。
骨修罗。
他今天没穿骨甲,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手里也没有骨矛。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瘦瘦高高,脸色苍白。
“来了。”他说。
“来了。”陆承渊从马上跳下来。
“一个人?”
“一个人。”
骨修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胆子很大。”
“不是胆子大。”陆承渊往前走,“是信得过自己。”
骨修罗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背上的那个,把尸皇的事告诉你了?”
“告诉了。”
“那你还敢一个人来?”
“一个人够了。”
骨修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抽嘴角,是真的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有意思。”他说,“三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三万年?”陆承渊皱了皱眉,“你活了多久?”
“比你想象得久。”骨修罗转身往塔里走,“进来吧。尸皇想见你。”
陆承渊跟着他走进塔里。
塔里的白骨兵全都不见了。一层空荡荡的,只有螺旋楼梯通向上面。
“他在第七层。”骨修罗走在前面,“你自己上去,还是我陪你?”
“我自己上去。”
“好。”骨修罗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我在上面等你。”
他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楼梯口。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走上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一层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白骨的墙壁,白骨的台阶,白骨的扶手。
走到第四层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烂,是药味。很浓,浓得呛人。
第五层,味道更浓了。
第六层,他看见了。
第七层的楼梯口,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身上穿着生锈的铁甲,头上戴着一顶破盔,脸上没有肉,只有一层干枯的皮贴着骨头。眼睛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
但它在呼吸。
胸膛一起一伏,像风箱一样。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黑色的气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浓烈的药味。
尸皇。
陆承渊走上第七层,站在尸皇面前。
“醒醒。”他说。
尸皇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它盯着陆承渊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很高,比陆承渊高出一个头。铁甲在它身上咔咔作响,像是随时会崩开。
“你就是陆承渊?”它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刺耳得很。
“是。”
“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干什么?”
尸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也是干枯的,指甲又长又黑,像十把匕首。
“三万年前,我就是被煌天氏的人炼成这样的。”它说,“他们把我从坟里挖出来,用药泡,用火烤,用雷劈。炼了三百年,炼成了尸皇。”
“然后呢?”
“然后他们把我扔在地府里,守了一万年的门。”尸皇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