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管事的哀嚎、下属的急报、传讯玉符刺耳的嗡鸣，如同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压下去！都给老子压下去！”
他嘶吼着，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癫狂。
“辟谣！立刻！马上！动用所有关系！告诉通宝钱庄，谁敢挤兑，就是与我沈家为敌！灵髓贷那边……拖！能拖多久拖多久！药王谷和天剑阁……备厚礼！双倍！不！三倍的厚礼送过去！稳住他们！”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奢华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流云地毯被踩得凌乱不堪。
十亿上品灵石。
这谣言太毒了。
精准地戳中了沈家资金链最脆弱的一环。
股价暴跌，挤兑潮起，合作动摇……任何一个处理不好，都足以让这座看似金碧辉煌的金融大厦瞬间崩塌。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个姓李的东域土包子……还有宋念那个贱人！”
沈千铢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万宝楼主楼顶层，观潮阁。
宋念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指尖把玩着李凡签下的那份“三七分”契约卷轴，灵犀鸟金翎停在她肩头，梳理着华丽的翎羽。
王管事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刚刚收到的、如同雪片般飞来的各种情报。
“大小姐，飞虹桥头传回消息，李公子与沈魁等人起了冲突……”
王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哦？铁牛那小子又把人拍飞了？”
宋念眼皮都没抬，语气随意，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李凡身边那个憨货的战斗力，她是见识过的。
“呃……比拍飞更……精彩。”
王管事斟酌着用词。
“沈魁带着七八个‘招财傀儡’围堵李公子，眼看就要动手。结果李公子突然掏出一张……欠条？当众高喊沈千铢欠我们万宝楼十亿上品灵石，到期不还，还意图杀人灭口抢夺凭证！”
“噗——！”
宋念刚抿了一口灵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咳咳……什……什么玩意儿？十亿？！上品灵石？！李凡说的？！”
“是，大小姐。”
王管事脸上也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更诡异的是，据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描述，他们脑子里都‘凭空’多出了一段极其清晰的记忆，就是关于这份债务凭证的！契约样式、条款、沈千铢的签名和灵魂波动……全都真实无比！”
“连沈魁自己都当场懵了，一口血喷出来昏死过去！”
“现在整个中墟仙城都传疯了！”
“沈家在通宝钱庄的股价已经暴跌三成，挤兑风潮已起，灵髓贷那边也乱了套，连药王谷和天剑阁都派人去沈家质问了！”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在宋念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契约卷轴都差点掉在地上。
饶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商业奇谋层出不穷，也被李凡这惊天动地的“骚操作”震得目瞪口呆。
“他……他哪来的凭证？还让所有人都‘相信’了？”
宋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震惊，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探究欲。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商业手段的理解范畴。
“据李公子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皱巴巴、看起来像被火烧过的破纸……”
王管事也觉得这解释很苍白。
“但现场所有人都‘认为’那就是凭证的核心部分，是铁证！”
宋念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那双精明的杏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她想起了李凡那些看似废品却价值连城的“破烂”。
好你个李凡！
深藏不露啊！
这手“无中生有”、“指鹿为马”的本事，简直是颠覆规则！
这哪里是土包子？
这分明是点石成金、翻云覆雨的……妖孽！
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
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这混蛋……总能干出些让她始料未及、却又忍不住拍案叫绝的事情。
真有你的！
就在这时，观潮阁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李凡带着铁牛和钱小多，如同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虽然形象狼狈了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铁牛扛着那扇沾了点灰但依旧威武的门板，钱小多则是一脸小人得志的兴奋，而李凡本人，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余悸，但更多的是恶作剧得逞的蔫坏笑容。
“宋大小姐！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