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上下,谁人不知,您爱重真君,将国后娘娘视为珍宝。”
“那么,您又为什么觉得我就是一时兴起?”
萧青岚张了张嘴,一时却难以答复。
萧杙并没有止住话头,“万年前,启明洲百姓便有俗语称我天启皇室向来执拗,认定的人和事都难以更改。”
“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心不改。”
“青云道院内的许多人都觉得这道法不适合我,可是国主——”
萧杙抿了抿唇:“您真的也是这样想吗?”
“在喊我返回天启的这两个多月里,您一定已经将陨情道研究的很是透彻,想必也知晓我修习此道的原因——”
“您真的觉得这个道法,不适合我吗?”
萧青岚叹了口气,犹豫许久后才再次出声:“杙儿……”
萧杙拱手:“臣在。”
无需多言,语气里的坚定足以抵消掉萧青岚的所有腹中之语。
萧青岚盯着萧杙看了许久,这孩子比四年前长高了许多,五官也已经张开。
像萧青柏吗?
似乎,也不全像。
那,是像烬生吗?
好像,也并没有很像。
萧青岚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
就像温郗似的——千远能从她身上看见属于自己妹妹的痕迹,虞既白那家伙估计看到是温执玉的模样吧?
萧杙终究不是萧青柏。
他的哥哥,已经死去十五年了。
萧青岚心头忽的有些发堵,他敛眸掩去眼底纷繁的愁绪,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那双黑眼睛里只剩属于帝王的冷静与沉思——
“杙儿,我只问最后一句。”
萧杙垂首:“您请言。”
“那姑娘是谁?”
萧青岚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但话音落下后,大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萧杙眸光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回话。
他微微抬首,视线依旧保持着下垂。
萧青岚闭了闭眼睛,心中不知是否已经有了答案,语气稍稍沉了几分。
“她不知道。”
“……”这一次,萧杙出了声,“嗯。”
那声“嗯”很轻,轻到如同他那无人知晓的爱意,却又似乎很重,重到如同即便缚心锁在身,仍不可遏制的心动。
萧青岚:“你们,或许无法相守。”
萧杙:“臣不在乎。”
萧青岚:“你……算了,至少,她……不是天命之人。”
萧杙却愣住了:“您何出此言?”
萧青岚言简意赅:“生辰对不上。”
“虽不过才差了一日,但窥天阁测命,从不出错。”
萧杙愕然:“可您曾说,小郗的命很重要。”
这便是承认了。
萧青岚顿了顿,早有预料,毫无吃惊,只淡淡道,“对啊,很重要。”
不等萧杙再问,萧青岚便主动道:“她若是出了事,千远会难过。”
“我很清楚,那个时候,温郗是千远唯一的挂念和牵绊。”
“顾月明死后,我虽忘了有关她的一切,但我能切实感受到千远的崩溃……”
“那时候,我真的怕,我怕千远心存死志,自我了结。即便我与她结了道侣,我也有自知之明……”
“我萧青岚,不足以成为她的牵挂。”
“我,可护黎民百姓,可守天启万里江山。”
“但我,不是她的浮木。”
萧杙微微蹙眉,“可在小郗来到天启后,您似乎有些抵触她?是因为您觉得她是焚元真君与旁人生的孩子吗?”
听到这句话,萧青岚的神色顿了顿。
男人一袭龙袍,怔愣片刻后,忽的笑了。“杙儿,如果你是我,你会讨厌她的孩子吗?”
“不会。”萧杙神色温和,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且不说是孩子,但凡是小郗喜欢和在乎的人或物,他都会一并在意与守护。
萧青岚又笑了一声,抬眸看向高台下的少年时又渐渐收了笑容。
高台上的男人缓缓开口反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会因为这个缘由而不喜欢温郗?”
萧杙一怔。
萧青岚转过身,指尖摩挲着手边的龙椅扶手上的刻纹,再开口时,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我不喜欢她,只是因为……”
“千远,因她难过。”
“只是因为,千远因她那张面容,哭了无数次。”
萧青岚,天然地排斥着一切让顾千远伤心的事物。
即便,他以为那孩子身上流着千远的血脉。
萧青岚讨厌温郗不是因为他并非自己与顾千远的孩子,而是,他以为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