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最好啦,哈哈。”
事实上,温郗面上在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顾千远能看到那本小册子并非偶然。
监察司那群执事们给她等着,信不信她回去就在他们大门口缠上灵藤!
听着温郗的话,顾千远一时也无言以对。
这孩子刚刚可是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虞既白……
温郗面上不带任何心虚之色,仰头又是一口酒。
很快,一壶酒便见了底。
顾千远手里那壶也没剩多少,就在她准备再取两壶时,温郗却伸向了自己的空间手镯。
“姨娘,这个给您。”
顾千远闻声抬头,只见温郗递来了一个酒壶。
壶身是纯净的青白色,上面雕刻着一些枝叶花卉,封盖是金色的——
上面刻着一片树叶,一块石头与一轮朝阳。
金色的铭文与金色的封盖遥相呼应,在清冷皎洁的月光下毫不逊色……
“三叠醴……”顾千远喃喃道,眼中划过一抹震惊。
温郗:“嗯,我师父给我的,说是他们几个一起埋在青云道院树下的,埋了好多,我在道院的时候经常偷偷喝这个,后来……”
后来,在风月城见到温执玉与叶疏淮后,她便再也不肯喝了。
温郗总觉得,她手里的每一壶酒中都含着那独属于三人的回忆。
但,现在,她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份酒里,还含着顾千远姐妹俩与他们之间的回忆吧?
“这酒不该在我手里,”温郗笑了笑,将酒壶又往顾千远那里推了推,“它属于你们。”
温郗曾无数次提出将这些酒还给虞既白,可她师父不收,或许是触景生情,或许是想要渐渐释然……
但眼下,既然见了顾千远,总该分她一壶。
总该,问一问,他们几个究竟为何走到如今这般陌生疏离的地步。
真是,只是因为她的父母吗?
顾千远怔怔地望着那壶酒,一直到温郗直接将酒壶送进她手中才猛然回神。
“这酒……是你师父给你的,”顾千远顿了顿,“你自己留着喝便好,无需给我……”
她顿了顿,再次重复,“无需给我。”
温郗歪头:“如果是分给您的话,我想,我师父也会非常乐意的。”
“你们共同镇守边关时,应该经常一起聚着喝酒吧?您喜欢三叠醴的味道吗?”
听着温郗的话,顾千远的思绪也飞到了过往。
“是啊,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喝酒,温执玉他酒量最好,便是萧青岚他们几个联手都喝不过他……”
“不过,都过去了。”
望着顾千远的侧脸,温郗叹了口气,主动提起了顾月明。
“姨娘,我母亲在走之前执意上天梯抹去自己的名字,是不想你因为她的死而难过伤心,并非是将你也舍下。”
“那法子,是她跪在两仪婆娑树下求来的,是她以为的万全之策。”
“只是,她没料到,您竟然没有忘记她。”
“反倒是,害了你。”
顾千远敛下眸子,笑了,“我知道。”
“在你爬上天台,重新刻下她的名字后,我就大概猜到了她的用意。”
“我这个妹妹啊,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八岁时就敢在战场上跟那些士兵们驯化培养的妖兽硬碰硬。”
顾千远:“我最了解我妹妹。”
“她也最了解我。”
“我知道,她当年抹去自己名字时,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我。”
“也怪我,没那个能力保护她。”
温郗:“姨娘,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一件事,您是因为我母亲才跟我师父与墨师叔断交的,那萧青岚呢?”
“他是因为什么?”
顾千远垂眸,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萧青岚吗?”
“我想,是因为温执玉吧。”
温郗:“嗯?”
顾千远:“这件事,我也不确定……”
那时候,她精神恍惚,终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幻象妹妹还在……待她理智恢复可以继续带兵时,萧青岚已经与虞既白断了交。
与她切开联系前还与虞既白聊过几句不同,萧青岚的做法更为直接干脆。
萧青岚甚至都未曾离开天启,只派人向虞既白送去了一个匣子。
顾千远眸光闪了闪,“在那匣子里,放着一片衣角。”
“只放了一片衣角。”
温郗垂眸:“意为割袍断义。”
割袍断义,自当再不相识。
比顾千远还要断的彻底……
萧青岚也从未想过,温郗顶着天启公主的身份入青云道院,就那么巧地拜了虞既白这位自囚清弦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