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又将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菠萝包,仿佛那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那么——”
夏娜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意犹未尽地问道:
“晚上呢?你还要去赴约吗?”
“嗯。”
夏亚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肯定得去的。毕竟……有些事情必须当面确认一下。而且,如果不去的话,反而会显得我很心虚。”
“一直都在做正事呢,你这孩子。”
夏娜用一种仿佛看着为了工作而不得不加班的社畜般的怜悯眼神看着他,甚至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夏亚嘴角抽搐了一下。
“做正事不是很正常吗?不如说,我本来就一直都在做正事吧!我可是南之剑圣,是拯救世界的英雄预备役,又不是什么街头混混。”
“哎——?这可不一定哦。”
夏娜耸了耸肩,那一脸“我懂的,你不用解释”的表情让夏亚更加抓狂。
“虽然现在的你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你那位可爱的青梅竹马——那个叫丝塔西娅的小姑娘,可是跟我说过不少你的『光辉历史』哟。”
夏娜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模仿着丝塔西娅那种清冷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那家伙以前真的很恶劣呢,整天除了赌马就是睡觉,借钱不还,还总是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人……简直就是个人渣。』——她是这么说的。”
“噗——!”
夏亚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不,是万箭穿心。
“那是……那是当时!而且绝对没有色眯眯的看着别人!人的诱惑当时对我来说是没有马大的!”
“……为什么你感觉你这么说话很骄傲的样子啊?!”
夏亚涨红了脸,试图为自己辩解。
“人是可以改变的!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了!真的!”
他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毕竟那个也不是我呀!
我自己又不是原主!
至于赌马……那个,咳咳,那是被原主残存的意识影响了!没错!绝对不是因为我自己也想去赌一把!绝对不是!
看着夏亚那副百口莫辩、只能无能狂怒的样子,夏娜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她跳下高脚椅,走到夏亚面前,踮起脚尖,像个慈祥的老母亲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我知道现在的夏亚是个好孩子。不过,作为母亲,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夏娜凑近了一些,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夏亚的脸庞。
“晚上去见那个家伙的时候,小心一点。”
……
与此同时。
托斯尔贝城魔法学院,行政楼最顶层。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校长办公室内却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堆积如山的古籍和卷轴的轮廓。
在这片静谧的阴影中,一位面容姣好、留着一头柔顺金发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手里把玩着一根精致的羽毛笔,身上穿着那种吟游诗人常穿的宽松长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艺术气息。
此时,他正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如月光般清冷的银发,面无表情,红色的眼眸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正是安雅。
“好久不见,安雅小姐。”
校长微笑着开口,声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动听。
“又或者……我应该叫你?该隐?”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魔力,让周围的尘埃都停止了舞动。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安雅,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我见过你吗?”
校长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面对一个总是记不住教训的顽皮孩子。
“你还是一样健忘啊……和以前一样。”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
“你之前和我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呢。『我见过你吗?』——简直就像是设定好的台词一样。”
安雅眨了眨眼。
对于对方话语中的熟稔与感慨,她并没有产生任何共鸣。
对她来说,记忆是一种并不怎么需要的东西。除了关于“那个”的重要事项,其他的人和事,都像是过眼云烟。
“很抱歉。”
安雅开口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歉意。
“我真的不记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