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昨夜风雪过后特有的清冽与湿润,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夏亚·克里维斯是被“重”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温热的年糕死死地封印在了床上。
也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只不过这个“鬼”不仅有体温,还会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夏亚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往下移。
果不其然。
那一头银白色的乱发就像是鸟窝一样堆在他的胸口,露娜整个人又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且霸道的姿势,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她的脑袋埋在他的锁骨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酥痒。
“……真是的,你是哪来的粘人精转世吗?”
夏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把这只被狼养大的家伙捡回来,现在,或许以后这种“早安叫醒服务”就成了常态。
他试探性地伸出左手,想要推推她的肩膀,把这个沉重的“挂件”给卸下来。
“喂,露娜,醒醒,天亮了,再不起来就要……”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发力。
“嗷呜!”
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吼,露娜那双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里面闪过一丝野兽被侵犯领地的警觉。
下一秒,她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嘴,对着夏亚伸过来的手掌就是一口。
“嘶——!!”
夏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她是真的咬啊!虽然没咬破皮,但那力道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牙齿嵌进肉里的酸爽感瞬间让夏亚的睡意飞到了九霄云外。
“松口!松口!你是属鳄鱼的吗?一旦咬住就不松口的那种?!”
夏亚试图把手抽回来,但露娜咬得死死的,喉咙里还发出那种护食般的“呜呜”声。
于是,在清晨静谧的宿舍里,上演了一场名为“甩手舞”的滑稽戏码。
夏亚疯狂地甩动着手臂,而露娜就像是一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但就是不松口,眼神还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说:“是你先动手的!”
就在这一人一狼僵持不下的时候。
咔哒。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真是的,大清早就在吵什么呢?”
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夏娜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粉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汤勺,那头标志性的红发被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少了平日里“魔女”的威严,多了几分“母亲”的温婉——当然,前提是忽略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扭打在一起,好吧,其实是单方面被咬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哎呀哎呀,这不是相亲相爱的兄妹晨间互动吗?不过小夏亚,作为哥哥,不许欺负妹妹哦。”
“欺负?!”
夏亚听到这两个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举起那只还挂着露娜的手臂,把那个死死咬着他不放的银发少女展示给夏娜看,一脸悲愤地控诉道:
“你管这叫我欺负她?!这哪门子的欺负啊!很明显是她在单方面地‘进食’好不好?!我的手是酱肘子吗?!”
夏娜掩嘴轻笑,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那也不行哦。”
她走过来,踮起脚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露娜的脑门,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在妈妈眼里,哥哥就是要让着妹妹的。
哪怕被咬两口,也要当作是爱的表达嘛。”
“这种沉重的爱我消受不起啊!”
夏亚翻了个白眼,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露娜挂在手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模样。
“算了算了……既然那是你的歪理,我也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对了,丝塔西娅醒了吗?”
虽然昨晚确认了诅咒已经斩断,但毕竟涉及精神世界的崩塌,他还是有些担心有没有后遗症。
听到这个名字,夏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暧昧了。
她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还没有出门呢。不过早就醒了哦。”
“早就醒了?那怎么没见人?”
“因为……”夏娜故意拖长了尾音,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某人留下的礼物,也就是那本少女漫画,再加上回忆起昨晚某人在精神世界里大发神威的样子,现在正躲在被子里当‘蒸汽姬’呢。
我刚才路过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冒出来的热气。”
夏亚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丝塔西娅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