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沃里维乌斯·恩特·斯利维奥加利斯。”
这一串名字不仅长,而且发音极其拗口,充满了古老语种的卷舌音和特殊的韵律,听起来就像是一段未完的咒语。
“停!停停停!”
夏亚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连忙摆手打断了对方的吟唱。
“别念了,真的,听到第三个音节我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根本记不住好吗?你们这些搞学术的起名字都是按字母表随机生成的吗?”
“哎呀,这可是家族传承的荣耀呢。”
年轻的院长——沃里维乌斯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似乎对自己那华丽的全名没能展示完毕感到惋惜。
“算了,总之……”夏亚叹了口气,一脸随意地指了指他,“还是叫你‘那家伙’,或者是‘院长’吧,简单好记。”
“名字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无所谓的嘛。”
沃里维乌斯倒也不生气,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还提出了新的建议:
“毕竟平日里我也喜欢写写诗歌,传颂一些古老的故事。
看我的气质,应该还挺像一名吟游诗人的吧?所以,你直接叫我‘诗人’什么的也可以哦。”
夏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袍、金丝眼镜、文弱的气质,确实有几分那种会在酒馆里骗小姑娘眼泪的吟游诗人的味道。
毕竟自己最开始的时候也把这家伙当成吟游诗人来着……不对,正常人就不会站在街旁边乱蹲人,总感觉这家伙原本就在蹲自己。
“这就没必要了。”夏亚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院长’就挺好,听着有权有势,方便我以后在学院里狐假虎威。”
沃里维乌斯呵呵一笑,没有再纠结称呼的问题。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了夏亚的身边。
两人的腿悬在半空中,脚下是正在忙碌着清理战场的学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
这一次,是沃里维乌斯率先打破了平静。
“你只是口头上说着不迷茫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夏亚刻意营造出的那层“无所谓”的伪装。
“实际上……你的内心,还是迷茫的吧?”
夏亚嚼着草根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着远方那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也有些晦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应该不是吧。”
“就是哦。”
沃里维乌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给夏亚留一丝退路。
“你的眼睛骗不了人。那是看见了无法逾越的高山后,才会有的眼神。你在害怕,对吗?”
“……”
夏亚沉默了。
他吐掉了嘴里那根已经变得索然无味的草根,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石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既然被看穿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是啊。”
夏亚终于松口了,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仿佛永远自信、永远不正经的精气神,似乎塌下去了一块。
“我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打败魔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握过剑、现在却在微微颤抖的手。
“魔王的实力……似乎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
那种绝望感,不是亲历者根本无法体会。
“我原本以为,魔王的实力还在我的掌握之中的。”
夏亚喃喃自语。
作为曾经的“玩家”,作为操控过魔王大杀四方的“凯撒”,他自以为了解那个家伙的一切数据。
血量、攻击力、技能CD、二阶段变身……这些都在他的脑子里装着。
可是,当游戏变成了现实。
当那个“数据”变成了拥有自我意志、拥有恐怖压迫感。
那种认知的崩塌是毁灭性的。
“我有点自大了。”
夏亚苦笑了一声,嘴角满是苦涩。
“我原本以为,只要按照计划,只要不断变强,这半年内我的实力就能提升到足以匹配魔王的程度。
只要我不停地认……哦不,刷怪,不停地升级,总能追上他的数值。”
“但是我想……或许,没有这么容易。”
那是质的差距。
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仅仅是刚才那一战,魔王意志附体后的那种掌控力,那种仿佛随手就能捏碎世界的从容,让夏亚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半年。
只有半年。
半年后,大远征开启。
那时候他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