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且颤抖的双手,从怀中的丝绸手帕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节骨头。
虽然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洗礼,甚至表面已经泛起了如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但从形状上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一节人类的肋骨。
而且,那上面散发着一种极为古老、甚至比这座城堡还要久远的气息。
那是原初的“罪”与“罚”的残留,是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圣遗物。
“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管家看着一脸茫然的安雅,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将那节肋骨捧到了安雅的面前,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冀:
“这是……您曾经最为珍视的东西。也是您力量与记忆的锚点。
请您摸摸这个,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安雅眨了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视线落在那节骨头上。
“这是什么?”
她歪了歪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敬畏,反而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看起来……像是谁喝汤剩下来的?”
“……”管家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但他还是坚持着举着:“请您……触碰它。”
在夏亚、夏娜以及管家三人的注视下,安雅伸出了手。
她那白皙纤细的指尖,缓缓地、轻轻地触碰到了那节肋骨的表面。
嗡——!
就在指尖接触的那一瞬间。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也没有风云变色的异象。
但是,安雅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了灵魂,她原本有些散漫、有些呆滞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焦距。
那种总是挂在脸上的、想着“下一顿吃什么”的天真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银白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得如同深渊般的气场,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种气息不再是之前的路人修女,而是一种……历经了沧桑、背负了无数罪孽的沉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
管家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主人,心中狂喊:“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那位高傲的始祖!”
就连一旁的夏亚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心中警铃大作。
“不会吧?”
夏亚看着那个低着头、仿佛变了个人的安雅,心中一阵打鼓。
“这家伙不会真的恢复记忆了吧?虽然不知道她失忆前是怎么样一个人,但是按照‘该隐’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总比现在这个呆萌灵魂吃货要危险一万倍吧?万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位始祖开口宣判命运的时候。
安雅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转过身,动作缓慢而僵硬,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她看向夏亚。
那双红瞳里,此刻写满了一种像是参透了宇宙真理般的严肃与认真。
她张开嘴,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想起来了……”
管家激动得浑身颤抖:“您想起来了!您终于想起来了!”
安雅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夏亚,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不是叫夏亚来着?”
“……”
风,停了。
管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裂开的石膏像。
夏亚握着剑的手一滑,差点把剑给扔出去。
“哈?!”
夏亚忍不住向前一步,满脸的黑线:
“为什么你会想起这个啊喂?!这还需要‘想起来’吗?我五分钟前才刚刚告诉过你啊!而且我们都在一起旅行好几天了啊!”
“不对!”
夏亚深吸一口气,指着她吼道:
“为什么你摸了那个看起来就很牛逼的圣遗物,最后只是想起这些啊喂?!你的身世呢?你的仇恨呢?你的力量呢?都去哪了?!”
“不可能啊……”
一旁的管家也崩溃了。他捧着那节肋骨,像是在怀疑人生。
“分明是您吩咐的才对……在千年前您沉睡之前,分明是您亲口吩咐的:‘只要摸到这个,我就会醒来,就会想起一切’的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两人的质问,安雅一脸无辜地收回了手。
那股深沉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挠了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