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见底的番茄红汤已经不再冒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凝重的沉默。
夏亚·克里维斯刚刚抛出的那个关于“初拥”的请求,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激起的涟漪让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管家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管家并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直接嘲笑夏亚的异想天开。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在评估着对方的无知,又或者是在权衡着某些更加沉重的东西。
良久。
“那个……先生。”
管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只有在漫长时光中才能沉淀出的耐心与无奈。
“您可能……理解错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夏亚的眼睛,语气中并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单纯的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从哪里得到关于‘初拥’之类的消息的,也不清楚您对普通血族的生态有着怎样的误解……
不过,吾主该隐大人的‘初拥’,和您认知中那种正常的、仅仅是制造后裔或者眷属的初拥,并不相同。”
夏亚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顺着话头问道:
“有什么不同的?”
在他原本的游戏理解里,初拥不就是咬一口,给点血,然后如果不死就变成吸血鬼吗?虽然该隐是始祖,但这流程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管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将那个古老而危险的仪式用最直白的方式描述出来。
“该隐大人的初拥……其实本身并不是一种‘赐予’,而是一种‘分享’。”
管家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肃穆。
“它会将您提拔为……或者说,将一个凡人,强行提拔为和她同样位格的生物。”
“位格?”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的,位格。”管家点了点头,“不是力量,不是血统,而是‘存在’本身。
那是超越了凡俗、触及到世界底层规则的某种高度。
一旦接受了初拥,您就不再是她的眷属,而是她在概念上的‘半身’。”
说到这里,管家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是同样的……这个仪式有着不可逆转的代价。”
“她会分出一半的灵魂给您。”
“自此以后,便是同生共死。”
夏亚愣住了。
这个设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等一下。”夏亚忍不住打断道,眉头紧锁,“难道不是直接转换成血族之类的吗?比如给我换个血,改造一下身体结构,让我长出獠牙和翅膀?”
“并不是。”
管家摇了摇头,否定得斩钉截铁。
“仅仅只是将位格提升而已。并不会影响另一方的原本血脉。
您依然是人类,依然可以拥有人类的习性,甚至依然可以使用人类的力量体系。
但是,您的灵魂将与始祖紧密相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无聊地晃着双腿、对这场谈话毫不在意的安雅,眼底满是忧虑。
“这种连接是绝对的。也就是说……如果接受初拥的那个人死亡,那么该隐大人也会受到重创,甚至……直接陨落。”
“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管家重新看向夏亚,眼神中多了一份名为“守护”的坚定。
“所以我更加想要让该隐大人的初拥永远留下来。
或者说,让这份足以致命的‘弱点’永远不要暴露出去。”
“很抱歉,夏亚先生。”
管家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节。
“所以这种事情……恕我很难答应,哪怕您是主人的恩人,哪怕您带着她回到了这里。”
“甚至……”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决绝。
“如果该隐大人现在清醒过来,真的答应了您的请求的话……或许,我也会出手阻止的。”
这是一位忠仆的底线。
“这是出于对于该隐大人的安全考虑。也是我作为这座‘无尽回廊’的看守者,最后的职责。”
管家直起腰,目光如炬地看着夏亚,将那个残酷的逻辑赤裸裸地剖析开来:
“否则的话……如果将一个普通的人类转换成了自己的初拥对象,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放在了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玻璃盒子里。”
“只要轻易地杀死那个普通人,就同样可以杀死那位不死不灭的该隐大人。”
“这对于拥有无数仇敌、背负着原罪的始祖来说,是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