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只见一片细尘正从上方簌簌洒下,岩缝中已有裂痕蔓延。
“快!”岑萌芽伸手拉他。
林墨咬牙,猛地往前扑出一步。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头顶一大片碎石轰然塌落,砸进毒池,激起一阵浓烈黑烟,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过去了。”风驰松了口气,抹了把脸。
全员抵达对岸。
回望那片区域,毒池依旧被白沫覆盖,但边缘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缝,隐隐可见下方翻滚的黑液蠢蠢欲动。
“此地不能久留。”林墨沉声道,“药效快过了。”
“前面还能走。”石老指向通道深处,“路没断。”
众人继续前进。
通道拐了个弯,变得更窄,仅容一人通行。
地面湿滑,偶尔可见几滴未干的黑渍,像是之前泄漏的残液残留,散发着淡淡的金属锈味。空气压抑感渐减,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百步,小怯忽然停下。
她抬起手,指尖原本凝聚的微光悄然熄灭,却坚定地指向前方:“那边……有光。”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通道尽头,隐约透出一点蓝光。
不刺眼,也不晃动,安静地亮着,像是有人在远处提了一盏灯,又像是夜雾里浮起的星子。
岑萌芽闭上眼,超灵嗅再度开启。
气味如溪流般顺空气流入鼻腔。清冽、干净,带着一丝熟悉的甜香,像是春日初融的雪水浸润过灵花根茎。这不是人为制造的光源,也不是陷阱散发的诱饵气息。
她睁开眼,声音笃定:“是灵脉的光。”
“真的?”风驰往前探了探脖子,眼神半信半疑,“不是幻觉吧?这地方连着地下死域,万一是什么邪祟聚光呢?”
“不是。”岑萌芽语气肯定,“纯净度很高,没有污染痕迹,也没有怨念残留……这是天然灵脉外溢的辉光。”
“哎哟喂!”嗅嗅一个鲤鱼打挺从岑萌芽怀里弹起来,差点把自个儿脑袋撞出个包,“你们这是打算集体罚站到天亮吗?前面有光!有光就有路!有路就不死!不死就能吃瓜子!而且……”它一拍胸脯,豪气干云,“五粒灵瓜子那是上辈子的计划!现在我宣布:十粒起步!外加一颗花生!少一粒都不活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罢工?”岑萌芽瞥它一眼,嘴角微扬。
“那是气话!”嗅嗅理直气壮,“工伤鼠也有梦想!我要退休金!我要养老窝!”
风驰直接扯了布条堵上耳朵。另一边的林墨,快速检查背包,药粉只剩一小撮,铜杵边缘磨损严重,火符也只剩下两张。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剩余药粉重新分装,塞进内袋夹层。
“还能撑一段。”林墨对岑萌芽低声说。
石老在墙上又划了道记号。
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七个安全点。
他看了眼队伍,所有人都还在,身上虽有擦伤、疲惫,但意志未溃。比起以往深入险地的结果,这次已是奇迹。
“走吧。”他语气稍微有点急促,“趁光还在。”
岑萌芽走在最前面。
她的脚步比之前稳了许多,耳尖微微发红。风驰紧跟其后,短棍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怯靠在林墨肩上喘了口气,脸颊微红。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发光石子,这次没有捏碎,而是轻轻放在掌心,让那点微光映照前方的路。她知道,自己的异能有限,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精神力,但她不想成为拖累。悄悄看了一眼林墨的背影,心想:我也要像他一样冷静。
通道继续延伸。
前面的蓝光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呈现出流动的质感,像是水底的波纹在轻轻荡漾,又似星辰坠入岩层深处。
“灵脉离得不远了。”岑萌芽说,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期待,“可能就在下一个转角。”
“希望不是又一个坑。”风驰嘀咕,握棍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你乌鸦嘴!”嗅嗅跳起来,“上次谁说‘这路看着挺平’结果差点掉进酸井?害我毛都秃了一块!”
“那次是意外。”风驰挠头,讪讪道。
“每次都是意外!”嗅嗅翻白眼,“你们人类就没一次靠谱的!要不是我机警,早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岑萌芽笑了下。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肩膀松下来,唇角微扬,眼角也有了弧度。
队伍继续前行。地面仍有轻微震动,但频次明显降低。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正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显的灵脉气息。
……清新、温润,仿佛能洗涤肺腑。
林墨的左袖已被腐蚀扯去,护甲却完好,寒蚕丝内衬尚存防御之力。摸了摸胸前的布层,确认还能防一次强腐蚀攻击,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