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尖几乎贴上对方的鞋面:“哦对了,还有个代号叫‘影七’的,听说是他亲自经手的货。大人要不要猜猜,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四周一片死寂。
打着旋的落叶啪地压在青石阶上,连风都停了。
风驰抱着手臂冷笑:“怎么?不查了?还是说,您也想闻闻这‘禁忌物品’到底有多够劲?”
刀疤脸的手指微微发抖,纸片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翻涌:“你从哪儿拿到的?!”
“你说呢?”岑萌芽歪头反问,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是你同僚不小心掉的,还是你在黑市交易时被人顺走的?”
“放肆!”他怒喝一声,却又马上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你可知诬陷监察使是什么罪?抄家、流放、终身囚于地渊!”
“我知道。”岑萌芽点头,语气认真,“但我也知道,昨夜雷泽矿道塌方,死了七个运晶的苦工,他们的尸首都还没凉透。而你们,忙着拦我这种空手进城的小姑娘?”
她声音渐高:“我娘当年为寻灵图献身,在雷泽失踪。你们查我?呵,我不怕查,只怕你们不敢查!”
入城的人群开始聚集、围观。
一个卖烤薯的老头拄着拐杖探头看热闹:“哟,这不是嗅族岑家丫头嘛?听说她娘当年是很厉害的寻灵者,怎么轮到她,就被当贼看了?”
旁边妇人附和:“就是!我儿子前两天吃了清灵丹,半夜吐黑血,医馆还不给治!谁知道是不是也碰上了啥‘禁忌物品’?”
刀疤脸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手指紧紧攥着纸片。“你……你不能就这样乱说!”他声音有些虚,“这些东西来历不明,我必须带回司里调查!”
“可以啊。”岑萌芽直接把背包卸下来,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你搬走呗。桶上有九重锁符,你自己拆,拆坏了算你的。”
她歪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哦,提醒一句,里面是刚炼出来的蚀灵晶,皮肤沾了会溃烂,吸入气味会癫狂。你要不要先试试?”
刀疤脸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风驰见状笑出声:“哎,大人,你手抖得挺厉害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心虚?”
“没有的事儿!”他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咳嗽两声掩饰,“我只是依法办事!你们不得妨碍公务!”
“就事论事。”林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是你拦路不放。证据在这里,你要么收下立案,要么让开,我们自会去灵墟城公诉。”
小怯这时也鼓起勇气,小声说了句:“我……我弟弟也是吃了那种药才走的。你们要是真管事,就该去查药堂,而不是堵着我们。”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说得对啊!”
“我家老头子最近总咳黑痰,药馆说是肺痨,可之前好好的!”
“是不是有人拿咱们当试药的牲口啊?”
刀疤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青筋跳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石老站在人群边缘,不动声色地掏出炭笔,在袖口内侧快速记下几个字:“监察使认信,惧言影七”。
嗅嗅缩成毛球趴着,耳朵却竖得笔直,小声嘀咕:“这人身上有瓜子味混着臭泥巴味,明显心虚!主人你再逼一句,他肯定尿裤子。”
岑萌芽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人,你说你是依法办事。那我现在正式举报——玄元宗净尘院勾结深渊王,炼制污染晶,通过傀儡运输,意图破坏灵墟根基。证据在此,你接是不接?”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桶:“接,你就签字立案;不接,我就站在这儿,一直喊到全城都听见为止。”
风驰立刻接话:“我帮你喊!第一句就叫‘监察使包庇毒晶案’!保准传三街!”
林墨也上前一步:“我可以现场配解毒剂,谁吃过清灵丹不舒服的,现在就能验。”
小怯举起发光石子:“我……我能测体内有没有黑线!免费的!”
人群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刀疤脸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开口:“这……这事我做不了主。得上报城内长老团……”
“那你去报。”岑萌芽冷笑,“但现在,你让不让路?”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让?”岑萌芽弯腰,作势要背起桶,“行,那我自己进去。看你敢不敢动手抢。”
她刚抬起背包带,刀疤脸突然抬手:“等等!”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信……我收下了。”
“哦?”岑萌芽挑眉,“那你签个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