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嗅趴在她肩头假寐,鼻尖微微抽动,似在无意识追踪什么。
飞艇颠簸半个时辰,终于穿出影雾。
阳光猛然砸入舱内,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方山脉显现,沟壑纵横,岩石呈暗红,如烧尽后又冷却的铁块。“轰——!”远处的雷光不时炸裂山谷,紫白电蛇扭动几下便消隐,留下一股臭氧气息。
“运气不错,到了!”驾驶员一拉操纵杆,飞艇缓缓下降,悬停于一方石台之上。底部石板“咔”地弹出,轻轻落地,震起一圈尘土。
四人依次下艇,“嗡~”飞艇一振,钻入云层不见了。
脚踏实地那一刻,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仿佛地底有庞然之物缓缓爬行。“这地方连站都站不稳。”风驰活动手腕,铜铃叮当一响。他眯眼扫视四周,左手悄然滑入袖中,那里藏着一枚符纸,以防万一。
小怯蹲下摸了摸地面,指尖捻起浮土细察,抬头道:“土层松软,底下可能有空洞。”语气温和,字句却谨慎的如开方抓药。
林墨环顾山势,目光掠过地形走势,最终落在前方裂谷入口:“地图说主道由此开始,前行三百步进入裂谷区。”
岑萌芽正欲开口,肩头骤然一沉。
嗅嗅整个蹦起,前爪扒着她耳侧,胡须炸成蒲公英,金色瞳孔缩成细缝。“吱——!!”它尖叫出声,尖锐如刃劈石,“前方三百步有埋伏!是人的味儿!”
风驰立刻侧身挡在岑萌芽前,手按脚踝铜铃,目光锁定山路拐角,笑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警觉。右腿微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弓满弦。
林墨迅速将药箱挪至背后,动作流畅无滞。右手搭上腰间药囊,三枚爆灵粉、一瓶迷魂散、一支封印古藤毒液的针管已在掌心待命。
小怯躲在林墨披风的阴影里,悄悄捏住兜中发光石子,指尖微抖,但她没有后退,靠近林墨身后,这是他们磨合出的阵型默契。
岑萌芽闭上眼,鼻翼微张,超灵嗅瞬间展开。空气中的气味层层剥开,表层是焦土与金属锈混合的气息,雷泽常味;其下,浮出暗市摊主惯用的止血草药香,干涩带苦辣,属黑爪帮;更深处,是一股高温烘烤后的汗腥焦味,练功过度才有的体征,出自玄元宗弟子。
两种气味交织,无冲突痕迹,说明联手设伏。她睁眼,语气平淡如常:“是黑爪帮和玄元宗的人。”
“绕过去?”风驰嗓音压得极低,指腹已在铜铃边缘缓缓游移。他太清楚这组合的棘手,一伙是亡命相护的暴徒,另一个却是正道执令而来,要么背后悬着血酬令,要么就是有人暗中发了清场帖。
岑萌芽摇头,“不。”她背囊拉链无声滑开半寸,软剑柄露出一截青光,“正面突破。”
风驰一怔:“你说真的?”
“他们等我们绕。”岑萌芽往前一步,站至队列最前。
风吹动衣角,发丝拂面,她目光如刀,声音却不急不躁,“埋伏在三百步外,说明不敢近前。怕什么?怕援兵?怕地形不利?都不是。他们怕的是……我们根本不怕。”
“这不行!”林墨皱眉:“硬闯风险太大。”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岑萌芽嘴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不见,却透着锋利的自信,“然后我们偏走中间。”
嗅嗅缩在她肩上,小声嘀咕:“你每次说‘走中间’都没好事。上次撞机械鹰,上上次陷幻音沼泽,再上次——”
“那次赢了。”岑萌芽打断,语气毫无波澜。
“那是你运气好!”
“这次也是。”
风驰咧嘴一笑,眼角浮现细纹,铜铃轻响:“行,听你的。反正腿归你指挥,打坏了别找我修。”
“你那两条腿要是废了,我第一个扔山沟里喂鸟。”岑萌芽瞥他一眼,眼神冷冽,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翘了翘,“走,保持队形,林墨居中护小怯,风驰右翼警戒,我主嗅探。”
四人沿主道前行。
地面渐硬,碎石夹着灼痕,似雷击遗留。
远处山体裂开巨口,黑黢黢的,风从中吹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行不过五十步,嗅嗅耳朵陡然一抖。
“等等!”它压低声音,“味儿变了!刚才那股药香……动了!”
岑萌芽立即抬手,全队止步。
她闭目凝神。
果然,止血草药味正缓慢左移,显然有人调整位置。而玄元宗弟子的焦汗味则稳守原地,应是阵法主控尚未出手。
“他们在包抄。”她睁眼,声如细语,“左边七人,右边五人,中间留了个口袋。”
“典型诱敌。”林墨沉声道,“想逼我们进裂谷。”
“那就别让他们如意。”岑萌芽抽出软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鸣,“我们不进口袋,撕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