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谷深处涌出,带着地下岩浆冷却后的焦灼气息,混着潮湿泥土与腐叶的腥味,在空旷的荒原上打着旋儿。碎石铺满主道,被夜露浸湿的一粒粒砂砾泛着冷光,如同无数只未闭合的眼睛。
岑萌芽站在路中央,不动如桩。脚底踩着一块棱角分明的黑岩,那是昨夜雷暴劈裂山体时坠下的残骸。风掠过她的发梢,吹起衣角,肩头的嗅嗅却忽地炸了毛,胡须根根竖立,耳朵贴着脑袋向后压,尾巴瞬间蓬成扫帚状。
“来了!”它尖细的嗓子,刺破寂静,惊得远处几只秃鹫扑棱飞起。
岩石后影子一晃,沙沙声响自四面八方逼近。
七八个灰袍修士鱼贯而出,脚步轻盈齐整,踏在焦土之上。为首的年轻修士手持长剑,剑身泛青,铭刻着玄元宗三字古篆。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碎石间隙,似乎早已丈量过这片土地。
那位修士脸上一抹冷笑挂在嘴角,像是猎人看着误入陷阱的野兽。“岑萌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交出地图,饶你狗命。”
话音落时,一只乌鸦从头顶掠过,嘎地叫了一声,又消失在岩壁阴影里。
岑萌芽微微侧头,右手轻轻搭在腰间软剑柄上,指尖微曲,像抚琴前的静默。鼻翼微张,呼吸极轻……她在闻。
汗味,混着灵力运转过度后的焦糊气,那是玄元宗内门弟子连日催动真元留下的痕迹;还有淡淡的药香,藏得浅,是黑爪帮惯用的“断魂散”,但已几乎消散,说明他们不知为何?临时撤了,只留下这波人打头阵。
“哦?”岑萌芽唇角一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威胁我?”她歪了歪头,靴尖轻轻碾了下脚边碎石:“你这语气,跟你师父学的吧?还是抄的通缉令模板?我上次见这种腔调,还是三年前那个在茶馆念追捕文书,念到破音的蠢货。”
修士脸色骤沉,眼中闪过怒意,手中长剑嗡然一震,剑尖缓缓抬起,直指她眉心。
“别耍嘴皮子。”他咬牙道,“这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
话音未落,右翼猛然发出音爆!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
风驰一脚踹翻旁边半塌的石柱,轰然巨响中借力腾空,双腿如旋风扫过,铜铃脚环“叮”地炸响,声波震荡空气,竟震得附近碎石微微跳动。
他根本不等对方列阵,直接杀进人群。
“老子最烦这种开场白!”风驰吼得震天动地,右腿横扫如刀劈斧砍,正中一名弟子腰侧。
“咔——!”
一声闷响,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两丈远,狠狠砸在岩壁上,滑落时脊椎扭曲成诡异弧度,瘫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风驰落地一个拧身,左脚顺势弹起,脚背精准踢中另一人手腕。那人掌中长剑脱手飞出,“当”地插进地面,颤巍巍晃个不停。
“三息。”风驰甩了甩腿,活动脚踝,咧嘴一笑,“就这水平还埋伏?回家种田去吧,至少还能吃饱饭。”
岑萌芽手腕一抖,腰间挂着的三串灵元晶哗啦作响。这些晶石是她在暗市收集的低阶货,杂质多、不稳定,稍有震荡就会自燃,正好拿来当炸弹使。
“闭眼!”她低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扬。
晶串划出银色弧线,直奔敌群中央。
“小心——!”那为首弟子刚喊出半句,晶石已在空中爆裂。
“砰!!!”
强光炸开,刺目欲盲。
紧接着,晶石里封存的微量腐蚀液喷溅而出,沾到衣服立刻冒烟,布料嗤嗤作响。
有两位修士手背被溅到,皮肤瞬间泛红起泡,疼得跪地哀嚎。
“啊!我的脸!”一人捂着眼睛乱叫,鲜血从指缝渗出。
“有毒!快退!”
阵型瞬间乱了。
岑萌芽看准时机,抬腿就冲。“林墨!护住小怯!风驰,右边清场!”
林墨早已把药箱背好,一手抓着迷魂散,一手拽住小怯手腕,迅速跟上。小怯咬着牙,掌心紧紧捏着发光石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有人突然扑出来。
风驰趁着敌人混乱,贴地滑行,铜铃脚环蹭过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眼看一人举剑要刺岑萌芽后心,他猛然跃起,膝盖如锤顶向对方胸口。
“咚”一声,那人仰面倒地,口吐白沫,眼珠翻白,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下一个!”风驰咧嘴一笑,脚尖一点,又扑向右侧两人。
那为首的修士总算从强光中缓过神,怒吼一声:“结阵!别让他们冲过去!”
可哪还来得及。
岑萌芽已经带着队伍杀到眼前。
她左手抽出软剑,右手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冲着那修士的脸就砸。
“啪!”
正中鼻梁,鲜血直流。
那人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