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寻灵者们结成阵法,围攻虚空巨影,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陡然开裂,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涌出无数触须,将猝不及防的寻灵者拖入深渊;同伴们四散奔逃,唯有那个灰袍修士留了下来,他手持长剑,一次次斩断扑来的触须,可触须却像无穷无尽一般,越斩越多。
壁画光影流转,当看到那灰袍修士仰头张口,一缕浓郁的黑雾自虚空裂缝中钻出来,顺着他的喉咙钻进体内时,岑萌芽撑着岩壁的手猛地一紧,擦伤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她没急着应声,而是一步步挪向壁画,目光先是扫过那些厮杀的初代寻灵者,最后落在那个被触须缠绕的灰袍修士身上。
指尖刚要碰到石面,一股熟悉的腐臭气息猛地钻进鼻腔。和之前攥在掌心的黑雾晶粉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更浓,更烈,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超灵嗅的天赋瞬间被激活,岑萌芽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这袖口……”她忽然俯身,视线死死盯着修士袖口处那道极淡的刻痕。那是一个扭曲的兽首图案,和她在灵虚城藏书阁翻到的第三卷古籍扉页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古籍上的文字陡然在脑海中炸开。“苍玄者,嗅族旁支,早年随先祖寻灵,后心术不正,窃禁术,炼污晶,引虚空之力祸乱灵脉”。仔细回想,那古籍末尾附着一行小字批注:“其人身着灰袍,袖刻兽首,善以灵元晶为饵,饲虚空魔物”。
岑萌芽的视线从修士袖口移到他被触须贯穿的右臂。那手臂上,赫然缠着一圈与灵元晶同源的光晕,只是那光晕早已被黑雾吞噬,变得浑浊不堪。再看他手中,那些漆黑的晶石,形状竟和自己腰间晶袋里的灵元晶毫无二致。
“苍玄!”这两个字几乎是冲破喉咙喊出来的,岑萌芽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他!第三卷古籍里那个被除名的叛徒!”
嗅嗅被她的喊声惊得跳起来,毛茸茸的爪子扒着她的衣领,鼻尖不住地抽动,小身子抖得像筛糠:“这味儿……和那黑雾是一伙的!比影魅还脏,臭得钻脑子!”
石老盯着壁画最后一幅画面,目光沉沉,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他是自愿的。”他抬手,拐杖指向画面中苍玄高举的双手,“你看,他掌心浮着几颗漆黑的晶石,周身缠绕的污染能量,与虚空之力同出一源。这不是被控制,是交易。他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虚空,换来了操控污染晶的力量。”
风驰盯着那幅画,眉头拧成了疙瘩,握着短棍的手青筋暴起:“所以……当年灵脉失衡,根本不是意外?是这家伙为了力量,自己搞出来的鬼?”
“不止。”林墨蹲下身,指尖拂过壁画上苍玄脚下逐渐灰化的土地,语气凝重,“他不只炼化了污染晶,更是把灵元晶的力量体系彻底歪曲了。原本灵元晶是用来净化虚空污染的,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拿它当燃料,去喂养那些虚空魔物。”
小怯抱着膝盖,往岩壁缩了缩,声音有点发颤:“那……我们现在找的星核碎片……会不会也是他当年偷走的?”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风驰闭了嘴,只是死死地瞪着壁画上苍玄那张扭曲的脸;林墨站起身,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石老皱眉,陷入沉思,“藏书馆我也翻过,的确是苍玄。”
嗅嗅缩在岑萌芽肩上,耳朵贴着脑袋,忽然低声念叨起来,声音又轻又哑,像在念一段古老的谶语:“黑线缠骨,魂入深渊,卖命换力,永不得安……”
“你这顺口溜哪来的?”岑萌芽偏头看向肩头上的灵鼠,声音有些发涩。
“不知道。”嗅嗅抖了抖,小爪子捂住耳朵,“刚冒出来的,听着就瘆得慌。”
石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地面却突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破碎,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哭嚎,又像是风吹过地渊枯骨的缝隙,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把……星核碎片……交出来……”
所有人绷直了身子,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风驰一把抄起短棍,反身挡在洞口方向,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林墨迅速把小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已经摸到了药囊里的银针,指尖微微发力;石老站在原地没动,但举着盾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岑萌芽站在壁画前,眼睛盯着苍玄那张扭曲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刚才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敲进她的脑子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晶袋,指尖触到袋口的那一刻,清晰地感觉到袋里剩下的三枚星核碎片,正发出一阵微弱的震颤。
“它知道我们有碎片……”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不是废话嘛!不然喊个屁!”嗅嗅炸着毛,小爪子拍着岑萌芽的肩膀,“快跑啊!等它钻出来,咱们连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