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重新包好,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遗物。把它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风驰的话音刚落,那堆晶簇的光芒骤然暗下去,像是被东南方的黑暗吸走了所有光亮,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他宁肯自己砍手指,也要把消息传出来。”她说,“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他是受害者。”
小怯突然浑身一抖,像是被电打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下去。林墨一把扶住,发现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眼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小怯?怎么了?”
小怯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岩壁,声音抖得不成调:“那边……有东西……好多眼睛……在看我们……它……它不喜欢光,它想吃掉光……好冷……像骨头缝里灌了冰水……”
林墨立刻拔出三根银针,背靠岩壁,护在她身前。
风驰也转过身,短棍横起,眼神锐利地扫向那片漆黑的岩壁。
通道里的水流声突然停了,连水珠滴落的声音都消失了。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甲壳类生物在磨爪子,离他们越来越近。
嗅嗅突然死死咬住岑萌芽的衣领,浑身抖成一团,顺口溜都变了调:“爪磨石,眼窥人,一步错,命归尘!快退!快退!”
“有动静吗?”风驰压低嗓门问岑萌芽。
岑萌芽闭眼,超灵嗅全力开启。腐臭味、湿气、晶矿的土腥味……层层过滤,终于,在极远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味——不是血腥,不是污染,而是一种……空洞的味道,像是风吹过废弃的庙堂,香炉冷透,神像蒙尘。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他没说错。那边,有东西。很大,很沉,不活也不死,但它在等。”
“等啥?”嗅嗅扒拉她耳朵,小嗓子里带着哭腔,“等外卖?等投喂?还是等咱们送上门当夜宵?”
“等门开。”岑萌芽说,“黑爪说的深渊门,就在那个方向。”
“深渊之门!风驰冷笑一声:“门?老子见多了门,塌的、烧的、踹烂的。就没见过推不开的。”他晃了晃铜铃,“谁敢立在这儿挡路,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迎宾铃’。”
林墨却没放松:“问题是,我们信不信这封信?黑爪是敌是友?玄元宗真抓了他娘?还是设的局?”
“他没必要骗自己手指。”岑萌芽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包,指尖触到那层封脉散的粉末,一丝极淡的药香混在腐臭里钻进来——是封脉散的味道,她心口一紧,声音沉了几分,“自断一指,封进晶簇,还得算准我们会经过这条缝。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拼了命留的线索。”
“可雷泽这么大。”小怯弱弱开口,发光石子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快要熄灭,“‘深处’是多深?我们往哪儿走?”
“先回去。”岑萌芽说,“把消息带回,再决定下一步。但有一条——”她看向东南方那片黑暗,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必须去雷泽。”
风驰咧嘴一笑,铃铛又响了一声:“早该去了。躲来躲去,不是我的风格。”
嗅嗅叹气,蔫蔫地缩在衣领里,小爪子耷拉着:“唉,又要加班。我说主人,你能不能接任务前先问问我有没有瓜子库存?我现在可是零薪酬上岗!晶裹尸,布缠骨,千年怨,挡不住……这趟差事,凶多吉少啊……”
岑萌芽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碎裂的晶簇,原本发着微光的晶体,此刻已彻底暗了下去,像熄灭的炭火。
她转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碎晶渣:“走吧,原路返回。”
风驰在前头开路,短棍敲着岩壁探路;林墨半扶半搀着小怯,每走一步都要等小怯缓过神。
岑萌芽断后,时不时回头望向东南方的黑暗。他们在狭窄湿滑的岩缝里,一步一顿地往回挪。
通道依旧狭窄,石壁冰冷,水流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在耳边低响,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就在他们即将拐出主通道时,岑萌芽忽然脚步一顿。
一丝极淡的药香味,混在腐臭里,几乎难以察觉——是封脉散的味道。那是黑爪最后的气息,也是玄元宗藏不住的马脚。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碰了碰那块油布包。
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方岩壁粗糙,水珠缓慢滴落,砸在碎晶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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