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是老板娘特意托哈尔滨的老亲戚介绍过来的,出门前亲戚反复跟老板娘打包票,说这人带娃经验足、手脚麻利、为人实在。老板娘念在同乡情分,又碍于亲戚面子,给赵桂兰开的工资不低,还特意跟家里人交代,让大家多照顾着点。也正是这层关系,让赵桂兰刚进门就自觉高人一等,觉得自己是老板娘“嫡系”,而林晚不过是个普通保姆,凡事都该让着她、听她指挥。
她刚来时还装了几天样子,一口一个“大妹子”,拉着林晚唠东北老家的家长里短,说自己在哈尔滨带过七八个孩子,从月子娃带到上小学,什么情况都见过,什么难题都能解决,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家里带娃的事全包在她身上,让林晚只管安心负责家务和做饭。林晚是真心实意把她当同乡看待,想着在千里之外的三亚能遇见东北老乡,本就是难得的缘分,彼此照应着,干活也能轻松些。于是她毫无保留,把老爷子的饮食禁忌、宝妈的口味偏好、大宝的生活习惯、家里打扫的规矩、甚至哪些东西不能乱动、哪些物品要固定摆放,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赵桂兰,还把自己从老家带来的晒干菜、酸菜拿出来,说等有空一起包包子吃。
可这份真诚,在赵桂兰眼里却成了软弱可欺。
不到一周,赵桂兰就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强势、挑剔、爱管事、爱挑事的本性。她不仅不按之前说好的专心带娃,反而家里大小事都要插手,都要说了算,动不动就拿老板娘当靠山,对林晚指手画脚、冷嘲热讽,稍有不顺心就当众发难,把所有过错都往林晚身上推,恨不得立刻把林晚排挤走,自己一个人拿双份工钱、占尽主家的信任。
最先爆发矛盾的,是夜里带娃的责任推诿。
孩子刚出生那半个月,生物钟完全颠倒,白天睡得安稳,一到夜里十二点就开始哭闹,有时能断断续续哭到凌晨三四点。赵桂兰嘴上标榜自己是专业育儿嫂,夜里该她值守,可一到关灯睡觉,她就像彻底断了信号,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在隔壁房间鼾声阵阵,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每次都是林晚被哭声惊醒,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老爷子和宝妈,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踱步,一边轻拍后背,一边小声哼唱哄睡。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靠在沙发上眯十几分钟,等孩子再次哭闹,又强打精神起来冲奶粉、换尿布。
那段时间,林晚本就因为父亲离世心神耗损严重,再加上连日熬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脸颊凹陷,眼底常年挂着一圈青黑,走路都有些发飘。可她从没有抱怨过一句,更没有在主家面前提过赵桂兰偷懒的事。
可到了白天,老板娘打来视频电话关心孩子状况时,赵桂兰却比谁都积极,第一个凑到镜头前,脸上堆着殷勤又疲惫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虚弱:“老板娘您放心,孩子我照顾得好好的,就是夜里太磨人,我几乎没合过眼,一哼唧我就立马醒,生怕冻着饿着。您就安心忙工作,家里有我呢,绝对出不了差错。”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整夜不眠、抱着孩子踱步的人是她。
林晚端着水果从客厅经过,听见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却只是默默放下果盘,转身进了厨房。她不想当着老板娘的面争执,一来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二来也不想让主家为难,只当是吃点哑巴亏,忍忍就过去了。
可她的忍让,却让赵桂兰越发得寸进尺。
没过几天,孩子脖颈和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热痱子,红彤彤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宝妈发现后心疼不已,赵桂兰却当场把矛头指向林晚,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生怕老爷子听不见:“肯定是林晚给孩子穿太厚了!我早就跟她说过,三亚天气热,孩子不能捂,她就是不听,一意孤行!这要是把孩子捂出湿疹、感染了,我怎么跟老板娘交代?我看她就是自己心情不好,拿小孩子撒气!”
林晚当即就愣住了,随即压着心里的火气解释:“赵姐,孩子从出院到现在,穿什么衣服、盖多厚的被子,一直都是你亲手打理,我连衣柜都没开过,怎么可能是我给捂出来的痱子?”
“你还敢狡辩?”赵桂兰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泼辣模样,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这家里除了你,还有谁天天围着孩子转?我是专业育儿嫂,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看你就是嫉妒老板娘看重我,故意给我找麻烦!”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