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一看老爷子这么偏着自己,底气更足了,在家里越发强势,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说了算,对林晚更是呼来喝去,挑三拣四。一会儿说碗洗得不干净,一会儿说地拖得有水渍,一会儿又说饭菜口味不对,动不动就甩脸子,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视。她觉得反正有老爷子撑腰,林晚再委屈也翻不起浪,只能忍气吞声。
林晚心里清楚,赵桂兰这是故意挤兑她,想把她挤走,自己独占这份好差事。可她越是这样,林晚越是不敢硬碰硬。她进退两难,走,舍不得这份稳定的工作;留,就要天天受气,看别人脸色,听老爷子的偏心话。夜里躺在床上,她也会偷偷叹气,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活得窝囊又憋屈,可一想到第二天的生活,又只能逼着自己继续忍耐。年龄像一道枷锁,把她困在原地,连发脾气、甩袖子走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有时候会自嘲,像她这样没本事、没口才、只会死干活的人,能有份活干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被公平对待。
谁也没料到,这份偏疼,翻得这么快。
矛盾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炸的。
那天老爷子出去遛弯,顺路买了点小宝用的东西,又给赵桂兰带了一袋零食。回来以后,他把东西放好,顺口跟赵桂兰交代了一句:“这些是小宝的用品,你回头收拾好,别乱放,别跟大人的东西混一块儿。”
换在平时,赵桂兰肯定笑着答应。可那天她不知道是心里憋了火,还是觉得老爷子已经离不开自己,居然当场就翻了脸。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叔,你这啥意思啊?我在这个家天天累死累活,带孩子、做家务,你还这么不信任我?这点事儿还用你特意嘱咐?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老爷子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就是随口一说,让你留心点,不是不信任你。”
“随口一说?”赵桂兰越说越来劲,“我看你就是心里嫌我这不好那不好,跟林晚一块儿挤兑我!我天天这么辛苦,你们还处处挑我理,这活儿我没法干了!”
她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温柔礼貌的样子,泼辣劲儿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老爷子这辈子最看重脸面,最受不了别人跟他大喊大叫,尤其是在自己家里,被一个雇工指着鼻子吵。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刚才的亲近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赵桂兰,你跟谁说话呢?”老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好心好意跟你说句话,你就这个态度?谁给你的胆子,在我家里这么喊?”
“我就这态度!”赵桂兰也豁出去了,“你们一家人都偏着林晚,就我一个外人,天天受气,我凭什么好声好气?”
这句话彻底把老爷子惹火了。
他之前骗她,是觉得她懂事、有礼貌、让人舒坦。可现在一看,这人全是装的,一不顺心就撒泼闹事,比他最开始想的还要粗野、还要不懂规矩。之前那些夸奖、那些偏爱,瞬间变成了打脸。
老爷子气得手都有点抖,指着门口,一字一句说:
“你不用在这儿受气。这个家,容不下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赵桂兰一下子懵了:“叔……你……你要开我?”
“对,辞退你。”老爷子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你不用干了,工资我让人给你结清楚,现在就走。”
赵桂兰这才慌了,她没想到老爷子说翻就翻,一点情面都不留。她想道歉,想挽回,想再装回温顺的样子,可老爷子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再也不愿跟她说一句话。
就这么一场架,之前所有的亲近、偏爱、夸奖,全都一笔勾销。
赵桂兰灰溜溜地收拾了行李,当天就被请出了家门。
她本来算盘打得叮当响:先稳住老爷子,挤走林晚,等小宝满月、月嫂走了,这个孩子就顺理成章归她带,工资高、活儿轻松,还能一直在这个家境好、和气的主家干下去。结果一场脾气,全完了。原本稳稳落在她手里的美差,瞬间化为泡影。
人一走,家里顿时清静了,可小宝还小,必须有人专业照顾。老板娘和宝爸宝妈商量之后,决定不再冒险找熟人介绍,直接通过正规机构,重新找了一位专业月嫂。
新来的月嫂姓张,河北人,说话实在,做事麻利,专业又规矩,不多言、不多事,带孩子细心周到,喂奶、拍嗝、洗澡、抚触样样规范,一家人都很放心。
老爷子见到小张之后,更是连连点头,私下跟林晚说:“还是专业的人靠谱,不像有些人,就会耍嘴皮子,一遇事就露原形。”
林晚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段日子她心里压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憋屈。无数个瞬间,她都觉得快要撑不下去,想干脆甩手走人,可年龄和现实逼得她只能低头。她不靠嘴甜,不靠讨好,只靠本本分分、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