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意料的是,爷爷起床后像往常一样,穿着家常的衣服,慢悠悠走到客厅倒茶,神色平和自然,半句责备的话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怒气,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平和了许多,仿佛昨晚那些争执、委屈与长长的信息,全都悄无声息地翻了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林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只能更加谨慎地做事,端饭递菜都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姥姥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虽然不像一开始那样热络亲近,却也不再冷着脸一言不发,不再背对着她不理不睬。林晚照旧一日三餐精心准备饭菜,变着花样做姥姥爱吃的口味,炖了温热的排骨汤,炒了软烂的素菜,主食也换着花样来,馒头、花卷、米饭轮番上阵。她还主动给姥姥端茶倒水,收拾房间,把姥姥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对姥姥依旧客气周到,恭敬有礼。
宝妈和宝爸更是半句没提孩子磕碰的事,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和家人说说笑笑,谈论着工作上的琐事,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林晚心里暗自琢磨,不知道是姥姥压根没跟女儿女婿告状,还是家里人觉得只是小磕碰不想再追究,又或是爷爷从中缓和了气氛。总之,一家人相安无事,之前剑拔弩张、处处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鞍山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安稳而平静。林晚依旧忙里忙外,院里院外的活计一样不落。除了日常的做饭、洗衣、收拾家务,她还会把屋子的角落擦拭干净,把一家人的衣物分类清洗晾晒,就连门口的脚垫都反复刷洗,确保干干净净。北方的早春天气多变,有时候阳光正好,有时候又寒风骤起,她总会根据天气调整屋里的温度,给孩子添减衣物,细心又周到。
闲暇的时候,她会戴上耳机,偷偷听理财班的课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记着笔记,既不想耽误干活,也不想浪费自己花出去的学费。她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没有太多依靠,只能靠自己多学些东西,规划好往后的日子,给自己多一份安全感。朱翠红偶尔看到,会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全然不在意,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懒得和对方计较。
转眼到了返程的日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路线。爷爷心疼小辈,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去,顺便把大件行李、杂物、给亲戚带的特产一并拉走,省得大家拎着麻烦。可宝爸宝妈说什么也不放心,爷爷年纪大了,长途开车少说也要几个小时,再带着孩子,既要开车又要照看孩子,又累又不安全,万一路上疲惫犯困,后果不堪设想。
商量再三,最终决定兵分两路:爷爷独自开车返程,慢慢走不着急,安全第一;林晚、朱翠红带着孩子,和姥姥、宝妈一起坐高铁回去,既轻松又快捷,也能随时照看孩子。这个安排敲定下来,众人便开始收拾行李,大包小包堆了一地,有孩子的衣物、玩具,还有鞍山的特产,满满当当。
出发这天,鞍山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风比平日里小了些,却依旧带着寒意。车站里人潮涌动,人声鼎沸,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家长、赶着出差的上班族挤在一起,摩肩接踵,连落脚的地方都显得拥挤。
广播里反复播放着检票通知,声音洪亮却嘈杂;脚步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商贩的叫卖声搅成一团,空气里混着泡面的香味、热水的热气、淡淡的灰尘味和人群的汗味,交织成独属于车站的烟火气。检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家推着行李往前挪动,工作人员维持着秩序,声音沙哑却依旧耐心。
林晚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一手拎着装满孩子用品的行李箱,一手时不时照看着身边的黄桃,生怕孩子在人群中走散。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脚步沉稳,眼神警惕,把孩子护在身侧,避开来往匆忙的人群。朱翠红倒是轻松得很,只背了一个小巧的斜挎包,里面装着自己的手机和钥匙,一路慢悠悠地跟着,还时不时和身边的旅客搭话,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好不容易检完票,踏上站台,高铁列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车身银白亮眼,车门敞开,迎接往来的旅客。林晚扶着姥姥,牵着孩子,小心翼翼地上了车,找到对应的座位,把行李妥善安置在行李架上,又给孩子系好安全带,拿出准备好的零食和玩具,哄着孩子安静下来。
列车缓缓驶出鞍山站,窗外的北方原野一片片向后退去。枯黄的草地连绵不绝,光秃秃的树林在风中摇曳,零星的村落散落在原野上,屋顶还带着残雪,在早春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地面上,却依旧暖不透那股刺骨的寒凉。
列车平稳飞驰,车厢里暖气充足,和外面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旅客们各自休息、聊天、看手机,气氛轻松闲适。林晚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连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