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一瞬间，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个宇宙纪元的“千面之神”，他那古井无波的“混沌之心”，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系统崩溃的巨大空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不断挣扎咆哮的格拉索的灵魂核心，以及旁边那枚正散发着诡异“契约”光芒的空白骰子。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刚从“黑市”高价淘来“绝世古董”，回家却发现这古董竟还他妈的捆绑着一笔比古董本身还要贵上数倍的银行按揭贷款的——终极冤大头。
而且，这个“银行”的老板，就是他自己。
这种充满黑色幽默与自我悖论的终极套路，让他那足以玩弄整个宇宙的“超级大脑”，都差点因逻辑过载而当场烧毁。
【……亚……历……山……大……】
良久之后，他那充满无尽羞愤与冰冷杀意的咆哮，才响彻整个拉莱耶。
【你这个该死的……小狐狸！！！】
【你竟敢用我教给你的规则，反过来算计我？！】
轰隆隆隆隆——！！！！
整个拉莱耶城，都因这位“旧神之首”的震怒而剧烈颤抖。无数弱小的存在，在他那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神魂俱灭。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色变的灭世之怒，亚历山大只是平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安全屋中，缓缓抬起头。他那幽蓝色的星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与那暴怒之中的“千面之神”遥遥对视。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刺入奈亚拉托提普暴怒之下的软肋。
“——奈亚拉托提普先生。”
“——您好像忘了一件事。”
“——‘旧日银行’第一铁则……”
“——‘契约’至高无上。”
“——您自己定下的规矩，难道您想当着全宇宙的面，第一个去违反它吗？”
这番充满诛心意味的反问，如同一盆最冰冷的逻辑之水，瞬间浇在奈亚拉托提普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之上。他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猛地一滞。
他沉默了。
他知道，那只小狐狸说得没错。他可以不讲道德，可以玩弄人心，但唯独不能破坏他自己建立的契约规则。因为那是他这个“阴谋家”能够将整个拉莱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立身之本。
一旦他带头破坏了规则，那么他所建立的庞大地下金融帝国，也将在瞬间土崩瓦解。
这个代价，就算是他，也承受不起。
【……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
在长达一分钟、足以让任何宇宙为之冻结的沉默之后，奈亚拉托提普竟然再次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笑声中已再无之前的“和蔼”与“玩味”。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赞许。
【好……好！！！好一个亚历山大·冯·施瓦茨瓦尔德！！！】
【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奈亚拉托提普都吃下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的凡人！】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也承认，你已经拥有了可以与我进行平等对话的资格。】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关于这笔‘不良资产’（指格拉索）的处理问题吧。”
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心态，并且主动将这次“危机”转化为了一个全新的谈判筹码。
这份恐怖的“心性”与“城府”，让亚历山大本已有些放松的心再次提起。他知道，自己虽然赢了“一招”，但与这个“老怪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您想怎么谈？”亚历山大冷静问道。
【很简单。】 奈亚拉提普的声音恢复了商人般的精明。
【——格拉索这个烫手山芋，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了。】
【——但他那颗被你父亲打碎的神格，其修复所需的资源与欠下的贷款，是个天文数字。】
【——这笔买卖对我来说，血亏。】
【——所以，我需要为他找到一个新的‘买家’，来为我‘接盘’。】
“——而这个最合适的‘买家’……”他那充满算计意味的目光，再次落在亚历山大身上。
“——就是你们这个刚刚成立不久、急需一位强大‘旧神’来当打手和投名状的悖论剧团。”
【——我可以将格拉索连同他的债务，都打包卖给你们。】
【——并且，我还可以额外赠送你们一套，能将他彻底控制、变成你们最忠诚‘傀儡’的灵魂契约！】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作为交换……”他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