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古鲸在这片碎星坟场中沉睡了百万年，等待着，呼唤着……
“月神……后裔……”苍老的意念传入璃月脑海，“终于……等到你了……”
五艘血色战舰的主炮在这时齐齐开火。
五道暗红色的蚀魂血束撕裂虚空，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腐朽、崩解。但就在血束即将击中神舟的瞬间，那具古鲸骨骸动了。
它巨大的尾骨轻轻一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层银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扫过五道血束，那些足以轰碎星辰的攻击，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几圈波纹，然后……消失了。
不是抵消，不是防御，是更高级的、规则层面的“抹去”。
五艘血色战舰的舰桥内，同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主炮过载，能量核心逆流，护盾发生器崩碎。其中两艘较弱的战舰，甚至开始从内部爆炸，火光从舷窗中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林风喝道。
战无极早已等在底舱出口。神舟一个俯冲，从古鲸肋骨下方掠过，同时底舱打开。战无极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撞进了最近那艘失控战舰的破损缺口。
“哈哈哈！你战爷爷来了！”
战斧挥舞的声音，金属撕裂的声音，敌人的惨叫声，通过传讯符断断续续传来。另外三艘还能动的战舰试图转向逃离，但萧辰不会给它们机会。
神舟的主炮——那门从星盟观测站里拆下来的“星辰粉碎者”——开始充能。
“金鹏，锁定它们的引擎舱。”林风盯着星图，“璃月，用月华干扰它们的护盾再生。三息后，齐射。”
“明白！”
“收到！”
三息，在平时不过弹指。但此刻，在生死追逐的虚空战场，却漫长得像一个纪元。
第一艘战舰完成了转向，尾部推进器喷出暗红火焰。第二艘试图躲到一块巨型陨石后面。第三艘最疯狂——它不退反进，舰首弹出一根千米长的黑色撞角，朝着神舟直冲过来，明显是要同归于尽。
“开火。”林风说。
星辰粉碎者喷吐出湛蓝色的光柱。那不是能量束，是高度压缩的星辰物质，是模拟超新星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光柱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扭曲、燃烧。
第一道光柱命中转向的战舰。它的护盾像纸一样被撕开，引擎舱瞬间汽化，整艘船断成两截，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
第二道光柱击穿那块作为掩体的陨石，余势不减地轰在第二艘战舰的侧舷。那艘船像被巨锤砸中的核桃，外壳向内凹陷、崩碎，内部结构暴露在虚空中，瞬间冻结。
第三艘，那艘选择冲锋的，已经冲到神舟千丈之内。
萧辰猛推操纵杆，神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撞角。两船擦身而过的瞬间，璃月双手结印，一道月华之刃从她掌心斩出，精准地切进了那艘战舰的撞角基座。
基座断裂，撞角失控翻滚，反而砸穿了自家战舰的舰桥。
“解决了吗？”金鹏擦着额头的汗。
话音未落，那艘被撞角砸穿的战舰，突然从内部迸发出不祥的暗红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整艘船像充气般膨胀起来。
“是自毁程序！”萧辰脸色一变，“它要把自己变成炸弹！”
神舟全速后撤，但距离太近了。那艘膨胀的战舰已经达到临界点，下一刻就要化作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一切都吞没——
古鲸的尾骨，再次轻摆。
这一次，它没有释放银色涟漪。那根横亘虚空的尾骨，只是轻轻地点在了膨胀战舰的表面。
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战舰的膨胀停止了，暗红光芒急速黯淡。短短三息，整艘船从内到外覆盖上了一层银色的冰霜，然后……凝固、静止，变成了一尊漂浮在虚空中的冰雕。
连自毁的能量，都被冻结在了爆发的瞬间。
“这……”金鹏目瞪口呆。
璃月看向那具古鲸骨骸，银眸中满是复杂：“它救了我们。但它的力量……快耗尽了。”
她感知到，古鲸那股苍老的意念正在迅速衰弱。那两次出手，尤其是最后一次冻结自毁的能量，消耗了它积攒百万年的最后生机。
“月神后裔……”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微弱了无数倍，“去……太阴古星……祖祭坛下……有真相……小心……‘它们’……醒了……”
“谁醒了？”璃月急问。
但古鲸的意念已经消散。那具庞大的骨骸，表面的银色光斑开始一块块熄灭。最终，整具骨骸陷入永恒的沉寂，重新变回一具漂浮在碎星坟场中的、冰冷的遗骸。
只有一点微光，从古鲸的眉心骨中飞出，缓缓飘向神舟。
璃月伸出手，那点微光落在她掌心，化作一片银色的、半透明的鳞片。鳞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