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璃月。”帕图重复一遍,掀帘出去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戈壁的风吹过篷布,发出呜呜声响。远处传来商队伙计的交谈声、驼兽的响鼻声,还有独眼汉子粗鲁的骂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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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平凡。
但林风知道,平静只是表象。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神藏深处。那里,九大神藏如九口枯井黯淡无光,唯有最深处有一点混沌本源微弱跳动。
而在混沌本源旁,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页残破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金色书页——那是盟约石碑崩碎时,最后涌入他体内的“太古盟约”碎片。
以及一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矛尖——寂灭之矛的残骸,在最后时刻被《万化源诀》强行炼化,与他的混沌气融为一体。
“流放之地……”林风喃喃自语。
他从记忆中翻出关于这个地方的零星信息。那是诸天万界的垃圾场、流放地、坟场。被放逐的罪人、战败的族群、失去家园的流浪者……所有不被诸天接纳的存在,最终都会汇聚于此。
而他和璃月,如今也成了其中一员。
身旁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风睁眼,看见璃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璃月?”
没有回应。但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很用力,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林风反手握紧,混沌气缓缓渡入她体内。这一次,他没有尝试疗伤,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让混沌气包裹住她濒临消散的神女本源,如筑起一道堤坝,护住那最后一点生机。
“睡吧。”他低声说,“我会找到办法救你。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帐篷外,夕阳西沉。戈壁的夜晚来得很快,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帕图坐在篝火旁,盯着跳跃的火光发呆。独眼汉子走过来,递给他一袋烈酒。
“头儿,你真信那小子?”
“信不信不重要。”帕图灌了口酒,烈酒烧得他龇牙咧嘴,“重要的是,我三十年的直觉告诉我——那两人,能改变流放之地的格局。”
“就凭他俩?一个重伤,一个昏迷?”
“就凭他俩。”帕图看向林风所在的帐篷,眼神深邃,“独眼,你见过从空间乱流里掉出来,还能活着喘气的人吗?”
独眼汉子想了想,摇头。
“我见过一次。”帕图声音低沉,“二十年前,在嚎哭峡谷深处。那是个被追杀到绝境的剑修,浑身骨头碎了八成,但还握着剑。他从空间裂缝里爬出来,杀了追他的三个化神,然后倒在峡谷里死了。”
“那小子有那剑修的气势?”
“不止。”帕图缓缓道,“那剑修眼里只有死意。但那小子眼里……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独眼汉子打了个寒颤,不说话了。
夜渐深。流放之地的星空格外清晰,亿万星辰如破碎的钻石洒在漆黑天幕上。但在那些星辰之间,偶尔会闪过不正常的暗红色流光——那是空间裂缝不稳定逸散出的能量。
帐篷里,林风依旧盘坐着。他一手握着璃月的手,一手按在自己胸口。
混沌气在枯竭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林风面无表情,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在用最笨的方法,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唤醒沉寂的神藏。
而在神藏深处,那页“太古盟约”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扭曲的古文,那些文字林风一个都不认识,但《数据真解》却在自动解析、推演、重构。
解析进度:0.01%。
照这个速度,需要一百年才能完全解读。但林风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至少,在他们被流放之地的残酷淘汰之前,他有时间。
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篷前停下。
“林兄弟,睡了吗?”是帕图的声音。
“没。”
帕图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肉粥。他看了眼依旧昏迷的璃月,将一碗粥放在林风脚边。
“吃点热的,夜里冷。”他在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林兄弟,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今天下午,西边来了支‘绿皮’的侦察队。”帕图声音很轻,“大概三十人,在十里外转了一圈。我派人盯梢,他们往锈蚀集市方向去了。”
林风抬眼:“绿皮?”
“流放之地的土着,一种类人生物。皮肤是暗绿色的,生性残暴,以劫掠为生。”帕图解释道,“他们通常不会深入戈壁,除非……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猎物?”
帕图看着林风,缓缓点头:“比如,从天上掉下来的、重伤的、带着女人的……外来者。”
帐篷里陷入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从帐外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