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电动闸门缓缓升起,一股恒温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沙漠的燥热。
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豪车方阵。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这些在外面能引起围观的超跑,在这里只能算是“基础款”,像大白菜一样整齐地码放在两侧。
正中间的旋转展台上,停着一辆造型极其夸张的银色跑车。
在千盏射灯的照耀下,这辆车的车身竟然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仿佛披着一条银河。
“Wele to my toy house!”
哈曼丹王子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机场还要自豪。
他快步走到那辆银色跑车旁,像抚摸恋人一样轻轻抚摸着车头。
“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不久前刚拿下的镇库之宝——布加迪·黑色之声·钻石特别定制版。”
哈曼丹指着车漆,语气夸张:“看见这光泽了吗?这不是普通的金属漆。这是把南非真钻磨成粉末,混合进车漆里喷涂的!全球仅此三辆!另外两辆都在博物馆,只有这辆能上路!”
陈峰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听到“把钻石磨成粉喷漆”,还是忍不住咋舌。
“这哪是开车啊,这是开着一座矿在跑。”
苏糖却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
她背着那个有点磨损的蛇皮袋,穿着那身凤凰牡丹花的高定紧身衣,围着这辆价值连城的布加迪转了两圈。
一边转,一边皱眉。
“啧。”
苏糖发出了第一声叹息。
哈曼丹正等着夸奖,听到这声叹息,愣了一下:“苏董?这车……不好看吗?这可是流线型设计的巅峰!”
“好看是好看。”
苏糖伸出一根手指,想戳一下车门,又缩了回来,嫌弃地摇摇头:“就是太脆了。”
“脆?”哈曼丹以为自己听错了中文,“这是碳纤维车身,比钢铁还硬!”
“我说的不是硬度,是娇气。”
苏糖指了指外面的漫天黄沙:“王子,你这迪拜什么环境你不知道?风沙这么大,沙子里全是石英颗粒。你这钻石车漆虽然贵,但只要出去跑一圈,这沙子一打,全是太阳纹。”
哈曼丹一愣:“我不怕,我有专业的保养团队……”
“保养有什么用?漆面薄得跟纸一样,一划就破。”
苏糖的话音刚落,意外就发生了。
哈曼丹或许是太急于辩解,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手臂:“No No No!苏董你多虑了,这车漆工艺非常……”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空气瞬间凝固。
哈曼丹的手僵在半空。他手上戴着的那枚硕大的祖母绿方钻戒指,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狠狠地在布加迪的车门上划了一道。
哪怕是钻石车漆,在更硬的钻石面前,也得跪。
一道长约五厘米的白色划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出现在了完美的银河车身上。
全场死寂。
保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了头。
哈曼丹盯着那道划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Oh——My——God!!!”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我的宝贝!我的钻石漆!我才开了不到一百公里啊!!”
陈峰走过去看了一眼,同情地摇摇头:“这下麻烦了。这车漆没法补吧?”
哈曼丹带着哭腔:“补不了!这得把车运回法国原厂,把整个车门的漆磨掉重喷!光是运费和工时费,至少要一百万美金!而且还要等半年!”
一百万美金。
只为了修一道划痕。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烦恼。
“败家,太败家了。”
苏糖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王子,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感叹。
她踢了踢脚上的豆豆鞋,走到哈曼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别嚎了。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哭成这样吗?”
哈曼丹抬起头,眼泪汪汪:“苏董,你不懂!这是艺术品的残缺!我的心都碎了!”
“碎什么碎,能不能有点出息?”
苏糖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玩意儿在我们那儿,别说一百万美金,五百块钱人民币我就能给你解决。还不耽误你晚上开车去蹦迪。”
哈曼丹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五……五百块?人民币?这可是布加迪!不是拖拉机!”
陈峰听到这儿,眉毛一挑。他太熟悉老婆这个语气了。
每当苏糖开始用“地摊价格”去衡量“奢侈品”的时候,就代表她要开始整活了。